两个妹妹立刻迎上来,把长乐接进了偏殿。
霄云则转身,一把拉起白鹿的手腕:“跟我进去。”
白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进了空间。
他没说完,但白鹿从他眼底的寒意中读懂了未尽之意,连忙点头,立马让化蝶出来,救治。
偏殿里,李渊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看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检视酒壶和酒杯。
“查出来了没有!”老爷子一拍门框,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为首的太医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太上太皇,臣等无能,这毒……臣等从未见过,不知其性……”
“废物!”李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封宫!把所有的酒水全部封存!今夜接触过酒壶酒盏的所有宫人,全部拿下审问!一个都不许漏!”
“是!是!”宫人们连滚带爬地去传令。
御书房里,李承乾一个人坐着,面前摊着两份奏报。
一份是太安宫的初步调查结果,一份是现代那边医院发来的检测报告传真。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敌敌畏。
李承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当然知道敌敌畏是什么——,那是现代的一种农药,有毒,误食了会要命。
这玩意儿大唐根本没有。
也就是说,下毒的人,是从现代那边弄来的药。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奏报的边角,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派人查了,昨夜经手酒壶的所有宫女,今天早上有一个被发现死在了后苑的枯井里。
浑身没有外伤,嘴里有残留的药味,显然是被人灭了口。
能指挥宫女、能进出太安宫后厨、还能接触到现代的东西……
李承乾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赵美人。
前些天,是她主动来求他,说想为皇后分忧,主动要求操持中秋家宴的事宜。
他当时还欣慰她终于懂事了,便允了她协助苏氏。
如今想来,哪是什么懂事?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霄云去的。
可这话他能说吗?
他若是说了,父皇知道了会怎么想?皇爷爷知道了会如何雷霆震怒?最关键的是——霄云。
霄云跟赵家的仇已经深到了骨头里。若他知道是赵美人下的毒,让他知道这事还跟自己点头允了赵美人插手宴席有关……以霄云的性子,恐怕就不是拉黑电话、送回勋章这么简单的事了。
李承乾把奏报揉成一团,重重砸在桌上。
“传朕口谕。”他开口,声音沙哑,“中秋宴投毒一事,继续严查,凡涉事者皆不可轻纵。另,传太医署,全力救治长乐公主,不得有误。”
内侍领命去了。
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御书房里,久久没有动弹。
南田别墅,长乐的卧房里。
长乐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空间水和白鹿的灵力双管齐下,毒已经清了大半。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霄云,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夫君,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霄云坐在那里,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压着一片暗沉的火。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你是没事,那是因为你之前喝了不少空间水,体质比寻常人好,救治得又及时。若换了旁人,那一口下去……”
他没再说下去,但攥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邓可欣站在窗边,秀眉紧蹙:“夫君,你说,这事会跟皇家有关吗?”
霄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之前我怀疑过。但看到那份检测报告之后,反而不怀疑了。”
“为什么?”李秀愉也凑过来。
“敌敌畏这种东西,大唐没有。只有现代一些偏远农村还在用。”霄云的目光沉了沉,“皇家的人就算要对我下手,也不会用他们接触不到的东西。能拿到敌敌畏的,只有从现代过来的人,或者跟现代有联系的人。”
“那就是赵家了。”邓可欣冷笑一声,“赵美人之前闹成那样,全宫上下都知道她恨你。而且这次中秋宴,听说还是她主动请缨操持的。”
霄云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长乐的手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们说,他们宫里不是什么都查吗?什么银针试毒、专人试菜、层层把关……这毒药是怎么进宫的?”
没有人能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太安宫里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李渊亲自来过,拍着霄云的肩膀,眼眶都有些发红:“云儿你放心,太爷爷一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谁害的长乐,朕扒了他的皮!”
太上皇也来了,说了一箩筐安抚的话。
太后送来了满满一匣子补品,拉着长乐的手絮絮叨叨地掉眼泪。
可话说得再漂亮,到底没有结果。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
太安宫那边传来的消息始终是“正在彻查”,连个嫌疑人的名字都没挖出来。
霄云等得不耐烦了。
他本来想找刘司令帮忙查一下现代那边的线索。
敌敌畏的流通渠道、购买记录,只要通过公安系统一查,很容易就能找到源头。可他想起之前的事,又硬生生把念头按了下去。
电话删了,微信拉黑了,紫荆勋章也送回去了。
他霄云不是那种被人卖了还舔着脸贴上去的人。
他转而给彪哥打了电话。
“彪哥,帮我查两件事。”霄云的声音低沉,“第一,查查赵元朗最近在干什么,钱从哪里来,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第二,帮我查查最近一个月内,有没有人从农村购买敌敌畏,渠道不正规的那种。”
彪哥在电话那头应得干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手底下兄弟多,查这点事快得很。”
“辛苦了。”霄云说。
“跟我客气啥!”彪哥哈哈一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天后,彪哥来了别墅一趟。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神色有些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