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此时所处的宾馆当中,外围的防务是塔露拉负责,她的职责是分割战场,将杀手中掌握隐匿术法技艺的那些个体隔绝在外——比如曲光这类角色。
相较于其他的幽灵部队,裂牙这支幽灵在正面战斗中拥有绝对的统治力,配合联动极佳,绝非雇佣兵可以匹敌,但在反隐匿上面是弱项,故需要塔露拉携带艾丽丝留下的设备,去阻击那些隐匿身法卓越的佣兵。
“不行,他们的探测手段太好了,我根本越不过这些家伙的防线。我只要稍微有点运动,他们就会锁定我的位置射击压制,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相较于曲光那里被塔露拉火龙追索而狼狈不堪,线傀这里的情况要顺利地多。他通过‘线’的感知和引导,很快就从宾馆的防护系统中找到了‘漏洞’,并溜了进去。
“你那边已经暴露了?能看出追索你的人是谁吗?”
“不清楚,我这边现在···‘粗口’!”
“呼!情况有些复杂,追击我的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火焰术士,我现在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人。”
“火焰术士?南天,除了火焰之外,你可有感受到身体燥热,运动能力下降,总之就是让你感到身体不适的术法?”
“身体不适?被这样的火焰术法攻击,身体当然不适了!”
“不是说这个!强大的火焰术士,不会是乌萨斯斯城那位斩杀了第四集团军司令的塔露拉公爵吧?如果是她的话,火焰术法只是表现,她技艺的真正核心在于掌控你的生命能量,问你身体有没有不适,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那倒没有!这火焰虽如附骨之疽,令人不胜厌烦,但除了火焰本身外并无其他威胁。应该···不是那位公爵的手笔?”
大概交换下信息,曲光便选择切断了通讯。他那边现在被塔露拉撵得到处乱跑,精力有限自是不愿意在线傀这里浪费,同时线傀这里也遭遇到了强力对手的阻截。
当他借着‘线’的掩护进到宾馆,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很快便引起了线傀的警惕。
悬赏令发布,盯上德雷克性命的尝试者肯定不止线傀一人,此地不知已经爆发了多少次战斗,有些血气实属正常。但作为老资历的雇佣兵,线傀却是从这阵血气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属于萨卡兹血魔的气息。
线傀的眼瞳一缩,即刻拉动手上的线缕,使用线在自己周围缔造起了一道屏障,用于切断血魔术法对自身的影响。
果然,术法刚刚发动,空气的血气便开始搅动,几乎化作实质,向着线傀的方向涌动而去。线傀见状也不敢大意,操纵着线在空中搅动出一个又一个的气旋,将那些血气尽数引走,坚决不许其接近自己分毫。
在线傀的印象当中,血魔一族说是拥有操控受害者血液的邪恶法术。但这种操控也是有媒介的,一般是以血魔自身或是某些特殊培育生物的血液为引,与受害者的血液混合之后
‘这股术法好生奇怪,和我见过的所有血法术都截然不同。血风的强度太夸张了,连我的线都能轻易损毁,但似乎···不具备操控我体内血液的能力。’
手中的丝线被这股血风切得七零八落,线傀还是第一次见识杀伤力如此直接的血法术。
被血风困在其中,身体上也积累了不少伤口,虽不碍事,但对线傀的体力消耗却非常致命。眼看着战斗愈发艰难,线傀想尝试逃,却又被血风死死堵住了退路,可谓是进退两难。
打到这里,线傀终于意识到敌人并不是在追求效率的击杀,反而只是想把他困住,观赏他临死前的挣扎之态,根本就是在戏耍自己,也是恼羞成怒。加大手中‘线’的输出力量,怒声呼喝道: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和我···”
话都没说完,空气中的血风一个凝滞,瞬间聚成一柄‘战锤’,朝着线傀的胸口猛地砸了过去,线傀编织的‘丝线’网在血液战锤的攻击下毫无阻滞能力,直接被击溃。连带着他本人也被这一只看似滑稽的‘袖珍’战锤给砸了个半死,胸口整个凹陷下去,身受重伤。
线傀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砸出了宾馆,裂牙也从酒店的阴影中现身。事实上他根本不是在玩什么猫戏老鼠的游戏,他可没有线傀那样的恶趣味,他要杀人一向是追求效率最高的。他这样搞,只是因为德雷克事先有活捉线傀的命令,仅此而已。
加上今天德雷克遭遇的刺杀可不止线傀两人而已,今天短短半天的时间,德雷克已经遭遇了六次袭击了。线傀等人之所以挑这个时机潜入也是因为他们知道宾馆内还有其他的杀手组,指望对方给他们做炮灰牵扯注意力。所以刚才裂牙其实还要分出注意力去对抗其他的杀手组呢。
他的血风看似威力极小,实则暗藏凶险,每一次刮过线傀的皮肤造成伤害后,都会在对方的身上累积‘血咒’,最后一朝爆发,直接摧毁线傀的全身经脉,令其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此外,裂牙在一开始就看透了线傀的源石技艺本质——那根本不是什么‘丝线’,而是由高速的空气流组成的气刃,只是因为线傀刻意的调整和伪装,将其表现为了‘空气线’的形式而已。既然是操纵气流的话,原理相似的血气利刃反而可以最大程度上扰乱线傀的源石技艺,进而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现在,裂牙已经将所有闯入宾馆的入侵者全部击杀,只剩下在外面已经被塔露拉烧了个半死,给堵在宾馆旁大桥上的曲光,以及在此地困兽犹斗的线傀了。
所谓的雇佣兵‘兵王’与真正的国家精锐,实力的差距在此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自力更生和受尽国家资源培养的差距,可不是靠一点走南闯北的见识就可以被弥补的。
线傀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宾馆,跌到宾馆外的大桥桥口——此地乃是连接三十四号城区和九号城区的一处连接点,下方就是一条人造河流,德雷克等人当初将住所选在这里,也是看中此地交通便利,一旦发生个什么意外,很快就可以从这里逃出生天。
飞到桥口处,浑身经脉寸断的线傀此刻连翻个身都费劲,更别说其他的反抗了。而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已经被塔露拉的‘火焰’术法和一堆法术无人机折磨到失去行动能力的剑客曲光。
“杨万和?你也···嘁,我早就说了这是个陷阱,你非不听!这下完蛋了,不只是我们会死,我们的家人血亲,也会因此收到牵连的!”
支着一根已经被法术无人机打断的残剑,曲光语气中满是抱怨之意。对此线傀是一点也不在乎,或者说他也没力气在乎了,更别说对他这种人来说,家人血亲什么的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要是在意这些东西,从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去做雇佣兵杀手的。
眼看着曲光和线傀都已经失去战斗能力,魏延吾的黑蓑也在处理了附近的暴乱后急速赶回,已经彻底包围封锁了大桥。这两个罪大恶极的杀手,已经没有任何逃脱追捕的希望了。
“‘折影剑客’,老夫认得这个雇佣兵,在大炎江湖的剑客榜上也算是前十的存在了,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地被殿下的侄女给正面击败,连那柄宝剑都被打断了,也是够惨的···这样看来,这位‘塔露拉公爵’的剑术,似乎并不输殿下多少了?”
“······”
“贺太傅就别说这种玩笑话了,稍微懂点剑术知识的人都该知道,小塔手中的那柄巨剑从一开始就是个摆设来的,剑术也是相当简陋。她能取胜,靠的是对红龙血统的完美运用,以及那些精密强大的法术无人机的配合,才轻而易举地击败了那个用剑的刺客。”
黑蓑镇暴之事太过轻松,所以魏延吾和贺太傅两人也是很快去而复返,进而有机会旁观了塔露拉与曲光对抗的整个过程。
正如魏延吾所说,塔露拉的剑术其实是相当简陋的。如今塔露拉的战斗风格,倒是和艾丽丝有那么一点‘相似’——乃是依靠自身的机械眼和机械右臂以及精湛的术士技艺来操控一群法术无人机来进行协同作战。
红龙血统赋予她的强大体格和恢复能力,搭配法术无人机的强大火力,没多少人能在正面的肉搏战中与如今的塔露拉抗衡。加上塔露拉的术法更是有‘见血封喉’的可怕威力,也难怪曲光会被塔露拉如此轻易的击败。
如今的塔露拉,对于任何近身作战的敌人来说,都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存在,哪怕是爱国者估计都很难在这样的战斗中讨到便宜。
“话虽如此,但剑术也好术法也罢,能杀人便是‘卓越技艺’。塔露拉如今的战斗能力,哪怕是殿下您都要忌惮三分了吧?”
“······”
“我是龙门的总督,小塔她乃是乌萨斯的公爵,不论是国战还是私人恩怨,我们都不可能有私人格斗的机会的,太傅大人。比较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意义。”
“呵···倒也是。”
贺太傅捻着胡须,亲眼目睹曲光和线傀伏法地他现在心情大好。伴随着杀害吴警官的凶手落网,魏延吾也是松了口气,所以才有闲情逸致和贺太傅一起点评一下塔露拉的情况。
然而下一刻,一根激光红点投射到了线傀的眉心部位,现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忙去追索激光线的发射部位。其中以裂牙和魏延吾的反应最快,可他们刚冲到‘凶手’身边的时候,却又一起停了下来,魏延吾甚至主动以手中的剑鞘拦住了身后的裂牙。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冷声说道:
“把弩放下,董新文,我不会下第二遍命令。”
“我记得,老吴是你在近卫局最好的朋友,当年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只是后来老吴背上受了重伤,不得不从部队退伍,去当了警察,你们的职业才开始分道扬镳的。我理解你想为他报仇的心思,也向你承诺后续这两个杀手的行刑人可以由你来当,但至少现在···你给我克制一点,明白吗?”
魏延吾眼前举着弩箭的黑蓑,正是那天晚上吴警官的联系对象。在魏延吾的权威之下,这名黑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弩给甩了出去,随后从自己的兜中取出两副手铐,从魏延吾的身侧走过,迈着沉重的步子,向着线傀和曲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魏总督?”
“好了,罗曼先生,如我所言,之前殉职的吴警官本是新文最好的兄弟之一,他心有不忿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也相信他的忠诚——有我的命令,他不会在当下这个场合杀死那两个杀手的。既如此,让他来当这个押运人,发泄下心中的怒火,也没什么不妥的。”
魏延吾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董新文捏着手铐,一步一趋地向线傀和曲光靠近。直到他走到曲光身后二三十米的位置,与站在此地的塔露拉‘撞’了个满怀,两人相互凝视了十几秒,最终在魏延吾的目光示意下,塔露拉让出了半个身位,放了董新文过去。
“谢谢,塔露拉。”
一声微不可察地低语,塔露拉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她猛地转身,手中的巨剑瞬间燃起一阵汹涌的火焰,朝着‘董新文’劈了过去,身前的黑蓑瞬间飞跃而起,化身成一滩飞溅的银色波浪,直接将曲光和线傀‘吞’了进去,然后纵身从桥上倒下,流入到了桥梁下方的河流当中。
原先曲光和线傀倒地的地方,留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我不会杀死他们,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会将他们“健健康康”地送到广湖商场那个汉堡店的冷藏库之中,记得派人来取件。’
银色的波浪汇入到龙门的河流当中,连带着龙门两名最重要的通缉犯,顺着湍急的水流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