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整整一个钟头的沉默,五月已经彻底跑路了,似乎是安排干某些事去了。
林翊靖那边好像出了点急事,出去处理了一下,还没回来。
而另一边,原本还嘴硬想搬家硬撑场面的洛德,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终究是怂得明明白白,果断选择战略性投降,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绝不原地翻车社死ヽ(′ー`)?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奥利维雅,脸上堆着百分百真诚、实则心虚掺水的诚恳神色,语气放得软乎乎的。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活像怕惹怒自家大佬的小可怜。
“老婆,我认真反思了一下,无痕哥说得确实没毛病,咱们别折腾搬家这事儿了,纯纯吃力不讨好。”
洛德刻意放缓语速,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经过缜密利弊分析的理性模样。
试图掩盖自己纯粹是被丁无痕那张跪地求饶的抽象画拿捏、彻底打退堂鼓的事实。
他双手十指交握稳稳放在桌面上,精准复刻了丁无痕方才的经典姿势。
妄图靠同款气场给自己的临时改口撑点排面,假装自己是深思熟虑而非临时认怂。
人活着就得从心,俗称怂。
奥利维雅握笔的指尖骤然一顿,这不是机械工作的僵硬停顿,而是心底无奈爆棚、彻底无语的轻柔滞涩。
整整一个上午,她伏案批阅公务文件,动作稳如精密仪器。
每一份文件的签名都工整匀称、笔锋利落,收笔处细微的回锋恰到好处,工整得堪比印刷模板,从未有过半分拖沓迟疑。
可此刻,笔尖悬在纸面几毫米之上,迟迟无法落下,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
刻意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无奈,避免自己当场给自己的新婚老公来上一下。
她缓缓抬眸,猩红的眼眸直直落在洛德脸上,眼底情绪精准配比、层次分明。
堪比厂子里先发的中秋礼物,两个蛋黄月饼,一个红豆沙,两个阿什么朵?什么玩意儿?
能吃吗?
不是哥们!你发货给我发好了!
主打一个三成无奈、三成预料之中、四成摆烂释然,完美贴合她凡事极致精准的性格,妥妥的十成无语暴击。
“常在河边走,居然滑烂泥沟里了。
我到底是脑子短路了,才会一时心软答应留下来。”
奥利维雅低头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毫无波澜的实验数据报告。
听不出喜怒,可翻页的力道却比平日里重了不少,清脆的纸张响动,无声暴露了她濒临摆烂的心态。
她抬手轻轻按压平整翻卷的纸页,动作迟缓半分,指尖停留的时间也格外漫长,憋了一肚子没处说的无语。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我立刻收拾行李跑路,主打一个及时止损。”
没等洛德开口哄人,一旁吃瓜看戏全程在线的丁无痕直接抢跑抢答。
语速快得堪比课堂抢答卷王,生怕晚一秒就错过最佳发言机会?(?????????)?。
“来不及!彻底来不及了!这波属于全方位锁死,你们俩插翅难飞!”
丁无痕抢答的瞬间,上半身前倾二十多度,脖颈微微前伸,神态急切又认真,活像看到投喂零食的小鹅,满脸笃定。
他太清楚奥利维雅的执行力有多恐怖!
这位说收拾行李,就能以军事化标准极速打包,衣物按颜色深浅分类、洗护用品按使用频率分层摆放,缝隙全部填满、空间利用率拉满。
边角对齐一丝不苟,从决定收拾到整装待发、坐上车跑路,全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效率碾压全场_(′?`」 ∠)。
“你们俩的行李箱早就被五月连夜截胡了,那小丫头心眼多得很,生怕你们偷偷跑路,上个钟头就把箱子偷偷藏进自己房间带锁的柜子里了!
最绝的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直接忘了钥匙放哪,现在属于是全员无解、彻底卡死的状态,你们想跑都没门路!”
丁无痕说完还无奈耸肩摊手,动作行云流水,完美诠释“我也很无奈、真的帮不上忙”的摆烂姿态。
一脸无辜,仿佛这离谱的操作跟自己半点关系没有。
奥利维雅悬在半空的笔尖重重一顿,力道骤然加重,纸面瞬间洇开一朵细小的墨色烟花。
不规则的墨圈扩散开来,是她今日批阅文件以来唯一的失误,足以见得她此刻心态彻底崩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力道十足地挤出两个字,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怨念:“……五月。”
短短两个字,威慑力直接拉满,躲在走廊墙壁旁偷偷吃瓜的五月瞬间浑身一僵,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
她手里端着的点心盘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瓷器轻微震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宛如敲响了专属她的微型警钟。
五月连忙把餐盘紧紧搂在怀里,身体死死贴紧墙面,恨不得直接融进墙体消失不见。
主打一个掩耳盗铃、原地隐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奥利维雅当场算账、就地制裁(°ー°〃)。
“算了,那姑娘真会整活……”
就在全员氛围微妙、暗流涌动的时候,刚才出去处理事情的林翊靖缓步走入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摆烂摸鱼、彻底摆烂的丁无痕。
此刻的丁无痕简直将摸鱼松弛感演绎到了极致,坐姿嚣张又散漫,整个人后仰瘫在椅背上。
椅子前腿微微离地翘起,全部重心压在椅背和后腿上,一副彻底躺平摆烂的模样。
他脚踝搭在膝盖上,脚尖慢悠悠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小圈,晃腿晃得悠闲自在,丝毫没有半点办公的自觉。
嘴里还叼着钢笔杆,牙齿反复啃咬摩挲,笔杆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旧牙印。
最深的位置已经被啃出凹槽,表皮脱落,一看就是常年摸鱼啃笔的后遗症,妥妥的摸鱼老选手实锤。
或者说是更应该夸这位的牙齿真好用,妈的,钢笔都能咬成这鸟样。
他面前堆满厚厚一摞待批文件,几乎纹丝未动,而他本人目光涣散、瞳孔失焦,视线穿透纸面放空发呆。
眼神空洞得像三天没开饭的仓鼠,都快饿成鼠饼了。
浑身散发着“必须干活但坚决不想干”的摆烂绝望感,主打一个身在工位、心在躺平,上班先摸八个点ヽ(`Д′)?。
刚进门的林翊靖静静站在门口,把他这副摸鱼摆烂的模样尽收眼底。
目光精准扫过他叼着笔杆的嘴、极度不规范的翘腿坐姿,最后落在那摞毫无进展的文件堆上,全程冷静评估、默默记分。
她心底无奈叹气,却没有直接出声,刚训了一顿,总能再来一顿吧……
最后只是鼻翼轻轻翕动,将到嘴边的叹息硬生生咽了回去,维持着从容平静的仪态。
怀着身孕的她步履比平日缓慢轻柔,一只手习惯性轻搭在腰侧,刚好抵着腹中宝宝频繁胎动的位置。
即便如此,她脊背依旧挺直、肩线舒展,仪态端庄优雅……
虽然洛德的本能一直在告诉着自己,这女人只要想,可以随时随地当场把自己弄死,自己的神经不断的跳动着,在告诉着自己的真理——你个大傻逼,再不跑路你就要祭了!
林翊靖丝毫不见狼狈,气场稳稳拿捏。
而原本摆烂放空的丁无痕,在听见熟悉脚步声的瞬间,全身僵硬如触电,啃笔的动作骤然卡顿。
后槽牙下意识用力一咬,笔杆上又多出一个崭新的牙印,精准叠在旧痕迹之上。
晃动的脚踝瞬间定格,翘着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缓缓落下,翘起的椅腿无声落地。
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动静,摸鱼选手瞬间切换乖巧打工模式,肌肉记忆直接拉满。
林翊靖缓步走到桌前,俯身快速翻看堆积的文件,修长的指尖翻飞利落。
每份文件仅需几秒,就能精准抓取核心信息、锁定问题所在,翻页角度均匀统一、节奏规整,专业度和精细度碾压摆烂的丁无痕。
虽然说是个莽夫,但是核心还是主内的。
她快速甄别分类,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精准指出每一份文件的漏洞:“这份移交经济司,让他们重新核算数据,上季度税收增长率和Gdp增长率严重脱节。
要么统计数据造假出错,要么统计口径混乱,必须整改复盘,再这么搞就得考虑让人下去了。”
一份文件被精准归置到桌面最左侧,轻放的声响沉稳利落。
“这份给到建设部,两千多万的预算差额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漏洞极大。
让他们连夜重新核对明细,明日清晨之前必须上交复核结果,拖延鸽子不了一点,要是他们敢拖,我就拿他们的头去拖地。”
第二份文件居中摆放,抬手轻轻按压平整,杜绝半点凌乱。
“这份直接退回撰稿人重写,逻辑漏洞百出、前后自相矛盾。
开篇强调加大投入力度,结尾直接敲定削减开支,全程没有任何过渡解释,我家无痕脑子犯病最起码还有个抽抽的过程!
写报告的人连抽一下都懒得抽,连病都不犯了纯属敷衍摆烂、敷衍公事。”
三份问题文件被均匀分开、整齐摆放,间距均等、规整有序,强迫症舒适度直接拉满。
全程乖巧闭嘴、不敢乱动的丁无痕,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语气软乎乎、带着心虚的讨好:“老婆……我就摸了个小时的鱼而已,我觉得也没有那么夸张吧,其实勉强能用……”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试探又忐忑,宛如放出声呐探测雷区,生怕一不小心踩到自家夫人的底线,当场挨批。
“你闭嘴,谁说你摸鱼的事了?我说我家老公勉强能用,我想换个你说行不行?行了,听话安分批你的文件。”
林翊靖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没有严厉的训斥,却自带超强压制力。
丁无痕瞬间乖乖抿紧嘴唇,双唇贴合、轻咬下唇,彻底闭上嘴巴,半分不敢再多辩解,主打一个秒认怂、绝不顶嘴(′?w?`)。
他低头拿起毛笔开始认真办公,下笔格外慎重迟缓,每一个笔画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添乱。
写三个字就要停顿核对墨迹、检查笔锋,和刚才摆烂摸鱼的状态判若两人,妥妥的妻管严实锤。
下一秒,林翊靖直接侧身搬过一旁厚重的实木太师椅,椅身雕刻祥云蝙蝠纹路,质地厚重扎实。
丁无痕见状下意识想要起身搭把手,屁股刚离开椅面、手臂已然伸出,动作自然又熟练,结果被林翊靖一个清冷眼神直接按回原位。
那眼神温柔却强势,没有丝毫责备,却清晰传递着“管好你自己、别分心摸鱼”的潜台词。
让他瞬间收回动作,乖乖坐回原位继续办公,多年相处养成的肌肉记忆刻入骨髓。
林翊靖安稳落座,单手轻扶腰腹缓解酸胀。
另一只手拿起问题文件提笔批注,字迹清秀工整、简洁精准,寥寥数语直击核心,没有半句废话。
逻辑混乱处标注“重新梳理因果链条”,数据出错处备注“对照附表三逐一核实”,字字精准、句句到位,专业能力吊打全场。
一旁埋头苦批的丁无痕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左右嘴角不对称轻微晃动,满脸的无奈与服气,心底疯狂吐槽:同样是办公,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草履虫和量子超算还大!
他悄悄吐出一口极轻的叹息,气息缓缓从鼻腔溢出,满脸摆烂又无奈的憋屈。
随即低头加快速度认真批文,在超强对比的压力下,办公效率直接翻倍,主打一个被老婆强行内卷升级?(?`^′?)?。
全程旁观全程吃瓜的洛德,把丁无痕这副妻管严、被碾压的憋屈模样尽收眼底,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努力控制弧度,只敢浅浅微笑,生怕幅度太大被当事人当场锁定、秋后算账。
他太懂丁无痕此刻的心态了,纯粹是被自家老婆全方位碾压,既要乖乖干活,又要担心对方劳累,偏偏还不敢多嘴,妥妥的冤种兄弟日常。
哎,不对,这他妈不会成为哥们的日常吧?!
洛德端起桌上的茶杯,刻意用杯沿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眯起、藏着笑意的眼睛。
手因为憋笑微微轻颤,杯中茶水晃出细密波纹,内心疯狂吐槽:笑死,无痕这辈子算是栽林翊靖手里了,妥妥的终身绑定打工仔,没跑了!
就在他偷偷吃瓜摸鱼、暗自调侃兄弟的时候,一道干净利落的身影忽然伸手过来,不等他反应,直接一把抽走了他面前那摞尚未批阅的文件。
奥利维雅动作干脆极速,指尖利落抓取文件,转瞬之间就将整摞文件挪到自己面前。
用厚重的铜制兽形镇纸稳稳压实边角,老旧金属镇纸落下的沉稳声响,瞬间宣告接管所有工作。
堆叠的文件被她对齐整理,大部分需要过目的文件都已经看过和签完文字了。
就只是极个别的没有签了,也直接一眼晃过去过了。
绿毛蛇这里似乎有一个关于什么《机械·星海》乱七八糟的玩意,算了,直接过吧!
剩下的都是一些并非需要皇帝权限的东西。
看着自家老婆把这些玩意整的边角严丝合缝、整整齐齐,规整得如同切割平整的白色方砖,强迫症舒适度直接拉满。
她抬眸淡淡扫了洛德一眼,眼神里清晰写满了无奈与宠溺,潜台词直白又扎心:你已经累废了,别硬撑,交给我就好。
“你去旁边歇着吧,再硬撑批下去,你的字都要从行书飞成草书、彻底放飞自我,到时候谁都认不出你写的是什么。”
洛德闻言低头看向自己方才的批阅成果,瞬间无言以对,完美见证了一场字体的逐级退化:“话说我字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主打一个狗爬的!
我小学老师都说过我这字屎壳郎爬的都比我强,虽然小时候没找着屎壳郎吧,但是找着蚯蚓了,让它爬了一遍,果然还是我的字更好!”
奥利维雅听到这句话都绷不住了,然后赶快收敛心神,看看那些写过的玩意……
开篇的签名工整端正、笔画清晰,妥妥的标准行书;
中间段落逐渐潦草、连笔乱飞,半行半草勉强可辨;
到了最后直接放飞自我,一笔划过的波浪线加一个墨点。
别说别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写的是什么名字,纯属鬼画符现场——等一下,这怎么还他妈有一句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什么鬼玩意?!我都签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操,我他妈签了个什么玩意?
(|||′Д`)。
他沉默两秒,果断放下手中毛笔,握笔僵硬的指关节轻轻舒展,发出细微的脆响,彻底放弃挣扎,乖乖开启摸鱼休息模式。
窗外暖阳正好,院内石榴花开得热烈明艳,橘红色的花瓣沐浴在阳光之下,边缘通透轻薄。
细密的脉络清晰遍布,宛如细小的血管纹路,一簇簇花枝热烈盛放,鲜活又治愈。
洛德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落在屋顶横梁,雕花花鸟纹路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是困倦乏力,只是彻底放松、无需紧绷,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庭院外传来阵阵热闹的交谈声,顾三秋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层层院墙,音调陡然拔高。
一声极具个人特色的“我靠”脱口而出,尾音拖得悠长又夸张,辨识度直接拉满。
紧接着就听见江南压低嗓音小声劝阻,大概率是让他收敛一点、别大声逼逼。
可没过两秒,顾三秋又一声更惊讶的惊呼响起,音调再升半度,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不用出门细看,洛德仅凭脑补就能还原现场,大概率是江南又拿着食堂顺手摸来的小土豆精准偷袭。
力度刚好够疼、绝不伤人,主打一个精准投喂式打闹,日常相爱相杀永不停歇。
等一下,这俩逼崽子怎么还没走?
“话说这俩逼崽子怎么还没走?”洛德看向丁无痕。
“想呆两天,呆两天呗,反正客房这么多。”丁无痕耸耸肩表示丁家一大把的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
另一边林翊靖已然批改完手中的问题文件,短暂停下动作,单手轻揉酸胀的后腰。
因为久坐胎动频繁、腰背酸痛,她不然不至于每隔十几分钟就要舒缓片刻,但是隔上半个把小时还是多少得?浅浅深呼吸放松身体。
哪怕身体劳累,她依旧没有停下工作,左手始终按压纸面、锁定阅读进度。
全程不耽误办公,敬业程度堪称全员天花板。
这一幕恰好被一直偷偷关注她的丁无痕尽收眼底,笔尖骤然停顿,半个笔画悬于纸面,留下一道深浅渐变的墨痕。
他看着妻子揉腰舒缓的温柔动作,看着她眉心转瞬即逝的浅淡褶皱,心疼又忐忑,喉咙微动。
刚挤出半个音节想要开口关心,话语就被林翊靖精准截断。
“看什么看,专心批你的文件,别走神摸鱼。
平时玩一玩都得了,真干活了,我可是双君,不像你不砍人的时候真没事,老娘可一堆呢。”
林翊靖全程头也不抬,目光不离纸面,语气平淡却自带威慑力,精准堵住他所有的关心与借口。
丁无痕乖乖闭嘴,满心的心疼和话语尽数咽回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
只能埋头继续伏案工作,笔尖落笔力道加重几分,每一笔都格外用力,甚至有一字的末捺力道过猛,险些戳穿纸张。
以此宣泄心底无力又心疼的情绪。
他每隔几秒就会忍不住快速偷瞄一眼身旁认真办公、身怀六甲的妻子,一两秒的快速偷看。
带着心虚又温柔的牵挂,看完立刻低头干活,不敢耽误半分,主打一个嘴上不敢说、心里全程惦记(???w???)。
不多时,老宅老仆端着红木茶盘缓步走入厅堂,数十年沉淀的功底尽显无疑。
茶盘稳如平地,四杯茶水静置其上,杯水平稳无波、毫无涟漪,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仆深谙府中每个人的喜好与禁忌,分工明确、精准投喂,多年的细致观察早已刻入本能。
摆在丁无痕面前的是一杯极致浓茶,茶汤黝黑如墨,热气袅袅升腾,浓郁的焦苦茶香扑面而来,苦涩厚重。
隔着桌角都能清晰闻到,妥妥的成年人专属苦茶,用来压制摸鱼惰性再合适不过。
洛德面前是清透绿茶,鲜嫩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层层铺展在杯底,脉络清晰、汤色清亮,温润适口。
奥利维雅的绿茶品相更佳,杯中特意点缀一片舒展的嫩叶漂浮水面,细节满满、尽显用心。
而身怀六甲的林翊靖面前,只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无茶无叶、温润清淡。
水温把控得刚刚好,不烫不凉、呵护周全,细节之处尽显老宅的细致妥帖。
林翊靖抬手端起水杯,唇瓣轻触杯沿试探水温,确认适宜后小口饮下,随即继续低头专注批改公务,全程从容淡定、有条不紊。
丁无痕端起那杯致命浓茶,仰头饮下一口。
下一秒面部表情瞬间扭曲变形,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大幅下撇,双眼眯成细缝。
堪比硬生生灌下一口顶级苦瓜汁,苦涩感瞬间铺满味蕾。
他喉结滚动艰难咽下,不信邪地又喝一口,扭曲的表情愈发夸张,鼻梁都挤出细密纹路,满脸生无可恋——感觉很有劲!
一旁的洛德静静旁观,内心疯狂吐槽,一眼就看穿了冤种兄弟的小心思。
丁无痕这哪里是喝茶,分明是自我惩罚、精神内耗自救,用味觉的极致苦涩,对冲天天被催办公、被兄弟挑战、被老婆管束的精神痛苦。
苦茶喝得久了,味蕾麻木,生活的苦也就渐渐习惯了,大概这就是这位冤种打工仔的自我治愈法则。
主打一个苦上加苦、麻了就无所谓了Σ(っ °Д °;)っ。
当然,抛开所有自我安慰的滤镜,归根结底,大概率只是他单纯有点有病,主打一个莫名其妙的自我折磨罢了。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苦,洛德也有时候喜欢喝点超苦的浓茶,一口闷下去超有劲!
而且整个嘴里都是那种苦茶香,久久不散——喝水的时候还他妈一股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