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天鹿坊市中的一家小茶楼,里面此刻已然坐了不少修士,在里面享用各种灵茶,有闲聊打趣的,有谈及妖族入侵的,也有讲海族攻打渝国的,各种消息,茶楼内随处可闻。
显然里面要的就是这种气氛,互相也没设置隔音禁制,倒是显得十分热闹。
茶楼名为“一叶轩”,门面不大,却有三层。
门楣悬一块老榆木匾额,上书“一叶知秋”四个行书字,墨迹已有些年头,透着一股沧桑古意。
门旁立着两盆青翠的灵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楼大堂内摆了十来张方桌,此刻坐了七八成满。
修士们三五一桌,或低声交谈,或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灵茶清香与各式点心的甜香。
跑堂的小二肩搭白巾,手提铜壶,在桌椅间灵活穿行,不时为客人添茶续水。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名中年修士,皆着灰布道袍,正低声议论:“听说了么?海族这次动了真格,连‘八爪妖王’都出动了,那可是自在境的大妖!渝国东海水师昨日又折损了五艘战船,连元婴境的副统领都战死了!”
“何止!宋国那边也不太平,边境上陈国和宋国的修士在‘落雁关’又起冲突,据说两边都死了不少人。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掀起两国大战!”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妖族在北边虎视眈眈,海族在东边兴风作浪,咱们南界域人族各国还不团结,唉……”
另一桌,两个年轻女修正小声交谈:“师姐,你说咱们这次在天鹿坊市买的‘水韵丹’,真能助我突破瓶颈么?”
“放心,这可是‘丹霞阁’出品的上等丹药,药力温和,最适合你我这般水灵根修士。只要潜心修炼,三月内定能突破到凝气境圆满……”
苏若雪跟着依依和林疏白踏入茶楼时,听到的便是这般嘈杂却又生动的市井之音。
她怀中抱着雪灵儿——小家伙被她放进了一只精致的挎肩布包里。
布包是月白色的细棉布缝制,表面用浅绿色丝线绣了几根胡萝卜和几片青叶,针脚细密,图案活泼可爱。
此刻雪灵儿正从布包开口处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茶楼内的景象。
见有人望来,它便“嗖”地一下将脑袋缩回布包里,只留下一小撮白毛在包口颤动。
引路的是一位穿着明黄色罗裙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梳着双环髻,鬓边簪一朵小小的绒花,面容清秀,笑容温婉。
她将三人引至二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欠身道:“三位客官,这间雅室方才空出,最是清静,可要在此歇脚?”
依依当先踏入,扫了一眼室内陈设,满意点头:“就这间吧。”
雅室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地面铺着深褐色的竹编席,靠窗设一张矮几,几旁放着三个蒲团。
矮几上已摆好一套白瓷茶具,茶壶肚圆嘴细,茶杯薄如蝉翼,在透过雕花木窗洒入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边立着一只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仿古陶器、一枚天然形成的奇石、一盆叶如翡翠的“静心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是从角落一只青铜小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
三人分宾主落座。
依依很自然地坐了主位,苏若雪与林疏白分坐两侧。
明黄罗裙的女子为三人斟上灵茶,浅绿色的茶汤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热气蒸腾,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她柔声道:“这是本店特产的‘玉壶冰心’,采自天鹿峰千丈云雾之中,有清心宁神、滋养经脉之效。三位客官请慢用。”
说罢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
苏若雪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依依——这位自称海族的少女正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叶,姿态优雅地浅抿一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足。
“依依姑娘,”苏若雪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之前你说要去寻坊市执事弟子,签订契约。如今我们已在茶楼,却不见执事弟子踪影。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依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金色的眸子望向苏若雪,那目光清澈灵动,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姑娘果然心思敏锐。”她轻笑一声,随即转向林疏白,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林公子,可否请你暂避片刻?接下来有些话,涉及我族隐秘,实在不便让外人听闻。”
林疏白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苏若雪。
见苏若雪轻轻点头,他这才起身,抱拳笑道:“既然如此,林某便在外等候。二位姑娘慢慢聊。”
说罢转身推门而出,临走时还贴心地将房门重新合拢。
雅室内只剩下苏若雪与依依二人。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准备拿出之前清点好的材料与宝钱。
那批从师暮处得来的资源,她已大致估算过价值,加上身上现有的一万余宝钱,总计约四万一千,虽然距离十万年珍珠粉的五万报价还差一些,但若对方肯稍作让步,或许能成交。
然而她刚将储物袋放在矮几上,还未来得及开口,依依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将储物袋推了回来。
“苏姑娘,”依依笑容甜美,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其实我并不缺这点宝钱。这珍珠粉,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了。这些材料和宝钱,你收回去吧。”
苏若雪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惊愕与不解。
送她?
价值五万宝钱的十万年珍珠粉,说送就送?
她与这依依姑娘不过萍水相逢,相识不到一日,对方为何如此大方?
苏若雪很快收敛神色,目光变得认真而警惕。
她将那袋材料与宝钱再次推至依依面前,摇头道:“依依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我素不相识,今日不过初遇,如此贵重之物,我断不能平白收下。况且,我苏若雪虽非富贵出身,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姑娘若真有意相赠,还请说明缘由。”
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清澈的眸子直视依依,不闪不避。
依依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她拍手轻笑:“依依果然没有看错人。苏姑娘品行高洁,不贪不占,绝非寻常修士可比。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遇到姑娘这般人物,实属难得。”
苏若雪却没有接这话茬。
她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道:“依依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不妨直说。这般遮遮掩掩,反倒让人心中不安。”
依依闻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竟带着几分与外貌不符的沧桑。
随即,她抬起右手,纤指在空中随意一划。
“嗡——”
一层淡蓝色的、薄如蝉翼的光罩凭空浮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整间雅室笼罩其中。
光罩上流转着细密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形似游鱼,又似水草,在光罩表面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深邃浩瀚的气息。
苏若雪只当这是寻常的隔音禁制,并未太过在意。
她哪里知道,这看似轻薄的光罩,实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空间封禁之术,其层次远在天鹿坊市那号称可挡上五境修士窥探的隔绝大阵之上。
此刻这间雅室已从坊市空间中暂时剥离,自成一方独立小天地,便是十二境大能亲临,以神念探查,也绝对窥不破其中虚实。
不过这一切,苏若雪自然无从知晓。
她只是觉得,在这光罩升起的刹那,雅室内外的声音瞬间隔绝,连窗外坊市的喧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安的寂静。
依依坐直身子,那双金色的眸子望向苏若雪,目光中少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苏姑娘,”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雅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我知晓‘苏肉’并非你的真名。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自你踏入鹿鸣城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在留意你了。”
苏若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注视着依依,等待下文。
“你体内的灵力,”依依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与血肉,直视苏若雪的丹田,“让我很着迷,也很……惊讶。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纯、如此奇特的灵力。它与这彼岸界所有修士的灵力都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不知姑娘自己,可曾察觉这一点?”
苏若雪彻底沉默了。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丹田内那两缕淡金色灵力,牵扯到她的功法秘密,除了清雪这世间再无人知晓。
这依依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难道她的修为已高到仅用肉眼便能看穿他人丹田虚实的地步?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若雪以神念沟通戒中天地内的次身苏清雪。
“清雪,你在么?这依依姑娘……”
“我在。”
苏清雪清冷的嗓音在苏若雪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若雪,此女修为深不可测。以我如今十一境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她的虚实。她周身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深邃、磅礴、吞噬一切,却又收敛得滴水不漏。你须谨言慎行,万不可轻易触怒于她。”
苏若雪心中一震。
连十一境的清雪都如此评价?
那这依依姑娘的修为,该是何等境界?难道已直追传说中的人族三教圣人?
她本想端起茶杯喝口茶,以掩饰内心的震动,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动作,只是如木偶般端坐在蒲团上,静静等待依依的下文。
依依金色的眸子眨了眨,见苏若雪这般反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瞧我!”她掩嘴轻笑,方才那深沉莫测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一认真说话就爱装模作样,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连摆手,笑容灿烂,眼中满是促狭。
然而这态度转变,反而让苏若雪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能在高深与天真之间切换自如,这份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苏若雪心念急转,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白玉戒指。
让她稍感安心的是,依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过一瞬。
难道连她也看不穿这戒指的玄妙?
定了定神,苏若雪抬眸看向依依,语气郑重:“依依姑娘有何事需要我相助,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且不违背道义本心,在下定当尽力。”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金色灵力”上移开,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依依似乎也没打算深究,闻言嘻嘻一笑,道:“实不相瞒,五年之后,我将前往一处秘境。要开启那处秘境,需要三名水灵之气精纯的修士相助,将自身水灵之力渡入秘境中枢。我观苏姑娘,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苏若雪眨了眨眼,有些没太听明白。
秘境?水灵之力?开启?
她踏入修真界时日尚短,对这些宗门大派、古老秘境之类的事情,了解实在有限。
“依依姑娘,我……有些听不太懂。”她如实说道,眼中带着疑惑,“我只是个凝气境的小修士,对秘境之事一无所知。姑娘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依依也不恼,耐心解释道:“这么说吧。那处秘境位于无尽海深处,是一位上古水神留下的遗迹。秘境入口有特殊禁制,需集齐三名本命字中带‘水’、且水灵根极为精纯的修士,以特定法诀同时灌注水灵之力,方能开启。我寻觅多年,如今已找到两人,苏姑娘你,正是那第三位。”
苏若雪心中一动:“本命字带‘水’?”
依依点头,金色的眸子凝视着苏若雪,缓缓道:“若我没看错,苏姑娘乃是天生的‘寒渊玉体’,本命字中必带‘水’字。不知我说得可对?”
苏若雪十指在袖中悄然收紧。
寒渊玉体?这又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选择说实话——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撒谎绝非明智之举。
“依依姑娘所说的‘寒渊玉体’,我确实不知。但我的本命字中,确实带了一个‘水’字。”
苏若雪抬眼看向依依,眼中带着探询,“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这‘寒渊玉体’,究竟是何物?”
依依闻言,眼睛一亮,显然对苏若雪的坦诚颇为满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托着腮,笑盈盈地开始解释:“那我便与姑娘细说一番。这‘寒渊玉体’,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系先天道体。身具此体者,生而通明万水之性,呼吸间可引动百川气机,素手轻扬即唤云雨相随。寻常水系功法,在此体面前可谓一触即通,修至深处,纵是黄泉冥水、九天弱水等禁忌之水,亦能驯化如臂使指。”
她顿了顿,继续道:“随修为日渐精深,此体潜藏的‘太阴寒髓’会渐次苏醒。修至金丹境,可凝水成‘玄魄冰晶’,坚不可摧,妙用无穷。至元婴境,方圆千里云涛皆可化为‘霜寂领域’,领域之内,万法冻结。若能踏入上五境,更是一念动而江海封,冰封之力甚至可冻结时空碎隙,成就传说中的‘极寒圣体’。”
说到这里,依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话说这‘寒渊玉体’,实则是‘先天水德圣体’的极致变种。因胚胎时期汲取了母体过量的先天水精,导致‘太阴寒髓’过早凝成,反而淤塞了周身灵窍。其真实资质被寒毒所掩,常规的测灵术法探查,皆会判为‘废灵根’。此体质堪称修仙界十万年一遇的先天隐脉之体,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能觉醒。”
她目光在苏若雪身上流转,继续道:“玉体初成之后,因寒毒消散,原本因体质而黝黑粗糙的肌肤会变得晶莹如玉,身形受水灵重塑,腰肢纤柔似弱水承舟,胸脯丰盈如月潮满盈。双眸更会生出‘九渊瞳’,左瞳藏海蓝星漩,右瞳含霜花晶阵,神异非常。”
“不过……”依依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些许疑惑,“看苏姑娘目前的状态,虽已初现玉体特征,但修为却卡在凝气境一层,实在有些古怪。按理说,寒渊玉体一旦觉醒,修炼水系功法该当一日千里才对……”
苏若雪听着这一长串解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废灵根?黝黑貌丑?腰肢纤柔?胸脯丰盈?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是有些道理?
难怪当初在玉女宗,那些长老检测后都说她是废灵根。
难怪她从小皮肤黝黑,被村中孩童嘲笑为“黑炭丫头”。
难怪这些年她身形变化,肌肤日渐白皙……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寒渊玉体”?
她忽然想起幼时爹爹曾笑说,她定是喝多了豹婶婶的奶水才变得这么黑。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爹爹安慰她的玩笑话罢了。
苏若雪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良久,她才抬头看向依依,问出心中疑惑:“依依姑娘,既然这寒渊玉体如此罕见,你要寻三名如我这般体质的修士,想必极难。不知姑娘寻的其余两人可也都如我这般?”
依依展颜一笑:“其实未必要寒渊玉体。只要本命字中带‘水’,且水灵根足够精纯,皆可助我开启秘境。当然,若能有寒渊玉体相助,自然再好不过。不瞒姑娘,另外两人中,便有一人亦是寒渊玉体。至于第三人,虽非此体,但水灵根之精纯,亦属当世罕见。”
苏若雪“哦”了一声,心中稍定。
她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姑娘说那秘境五年后开启。届时我需要做些什么?可有何危险?若是危及性命,请恕我不能答应。”
她语气坦然,并无遮掩——性命攸关之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依依连连摆手:“放心放心,有我在,定保你安然无恙。开启秘境时,姑娘只需按我传授的法诀,将自身水灵之力渡入秘境中枢即可。整个过程并无危险,我也会在一旁护法。秘境开启之后,进与不进,全凭姑娘自愿,我绝不强求。这点我可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
道心起誓?!
苏若雪瞳孔微缩。
修真之人,最重道心。
以道心起誓,若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大道崩毁。
这依依姑娘敢以此立誓,可见其言不虚。
苏若雪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她正色道:“既如此,我可以答应姑娘。只是五年之后,我该如何寻你?”
依依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拍手道:“太好啦!我还担心姑娘不答应,准备再拿出些奇珍异宝来说服你呢。既然姑娘应下,本姑娘就能省则省咯!”
苏若雪眨了眨眼,忽然道:“那……我能收回刚才的话么?”
“晚啦!”依依狡黠一笑,眼中满是得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姑娘既已应下,可不许反悔哦!”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湛蓝的玉牌,递给苏若雪。
玉牌触手温润,似玉非玉,似晶非晶,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仿佛有海水流动,不时泛起粼粼波光。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奇异的符文,那符文形似旋涡,又似海眼,只看一眼便觉心神微眩。
“这是我海族特制的印记玉牌,姑娘收好。”依依正色道,“只要还在南界域范围之内,凭此玉牌,我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寻到姑娘。此物不仅是联络信物,亦是一件护身之宝。若姑娘遭遇性命之危,可向玉牌中注入灵力,我会心生感应,只要抽得出身,定会赶来相助。”
苏若雪接过玉牌,入手沉甸甸的,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
“保护我?”她有些疑惑。
依依点头,笑容温婉:“这五年还请姑娘好生修炼,莫要中途陨落。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寻到的帮手,还没派上用场就没了。反正近几年我也会在南界域游历,只要姑娘还在南界域,我都能感应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