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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三尺寒芒 > 第509章 十斤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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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胡舟在弟子面前丢了面子的尴尬,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点——虽然黑眼圈还在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

很快,老头就回过味来,盯着苏清雪,眼神变得古怪,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咂嘴道:“好!好得很!能在同境交手中,结结实实给老头子眼眶上来上一拳的,你是第二个。”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似是想起了某些久远的人与事,但很快被熊熊战意取代。

他一把撸起沾满泥土的袖子,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摇晃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嘿嘿一笑,露出被旱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战意高昂:“择日不如撞日!趁着你这丫头刚刚破境,气血旺盛,拳意未固,老夫再好好帮你打磨一番,巩固境界!今日,老夫就以三境养气,对你二境锻魄!看看你这古怪拳意,到底能撑到几时!”

胡舟说完,不待苏清雪回应,人已如猛虎出闸,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身上气息陡然攀升,虽未完全放开,但也稳稳踏入了武道第三境养气境的门槛!

气血奔腾如大河开闸,轰隆作响,拳意不再含蓄,而是凝聚如实质,隐约在身周形成淡淡的、如雾如纱的气血狼烟。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双拳紧握时骨节发出的“咯咯”脆响,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显然是要“认真”指点了。

小左秋在远处看得分明,小心脏吓得扑通扑通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感情这老家伙是借机“报复”刚才那一拳之仇啊!

师父刚刚破境,气血未稳,如何能敌养气境的师父的师父?

师父怕是要惨了……

可当胡舟那裹挟着养气境磅礴气血、威势更胜之前数倍的一拳,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径直击向女子面门的瞬间,苏清雪却是俏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一直维持的、清冷平静的神色都未曾改变,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砂钵大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劲风已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

胡舟的拳头,在距离苏清雪鼻尖不到三寸处,硬生生刹住!

凌厉的拳风吹得她额前几缕碎发向后飘起,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肌肤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热拳风的刺痛。

胡舟当即收拳,一双浓眉在花白散乱的发丝下高高竖起,瞪着苏清雪,没好气道:“怎么不出手?难道境界提升了,胆子反而变小了不成?还是觉得老头子我以养气境压你,你就不敢打了?武者之心,当勇猛精进,何惧挑战!”

语气带着激将,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却不曾想,面前女子忽然歪了歪头,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上,冰雪消融,春暖花开,露出一抹与苏若雪平日神韵极为相似的、带着几分狡黠与无辜的甜美浅笑,如冰雪初融,春花绽蕾。

声音也恢复了苏若雪特有的清越柔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语气,尾音微微上挑:“师父啊——”

她拉长了音调,嗓音软糯,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了指已经升到中天、明晃晃的日头,阳光透过林叶缝隙,在她白皙的指尖跳跃,“您看看,这午时都过了好久好久了,都快到未时了。弟子从早上打到现下,又是破境又是挨打……哦不,是切磋,早就前胸贴后背,饿得前心贴后心了!我又不是那些高高在上、餐风饮露的炼气士,山上的神仙,不吃饭,哪来的力气继续陪您老人家切磋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罢,还眨了眨那双尚带着乌青却明亮如星的大眼睛,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样。

胡舟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日头确实已经偏西,腹中也适时传来“咕噜”一声轻响。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嘴里“哦”了一声,抬手挠了挠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气势顿时泄了一半,战意被饥饿感冲散不少:“好像……是这么个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现在?”

“当然是回去烧菜煮饭呀!”

‘苏若雪’笑得眉眼弯弯,如月牙儿般,还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神情,那语气,与方才清冷如仙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无比自然,仿佛她本就是如此。

胡舟看着徒弟那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甚至还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小脸,又感受着腹中确实传来的、愈发强烈的饥饿感,再想到她那一手让自己念念不忘、魂牵梦萦的好厨艺……满腔的战意和“报复”之心,瞬间被“口腹之欲”冲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浊气来,收起拳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乌青的左眼使得这瞪眼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滑稽:“哼!就你理由多!伶牙俐齿!好!今日暂且饶过你,等吃饱了,有了力气,老夫再好好‘指点’你!”

最后三个字咬得略重,显然还没忘记“切磋”之仇。

这话让‘苏若雪’掩嘴轻笑,却是没有笑出声,转而露出一脸“师父您最好了”“师父您最明事理”的乖巧小表情,让原本有些憋闷的胡舟心里没来由地暖滋滋的,很是受用。

罢了罢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吃饭最大。

打赢了没饭吃,那也是亏本买卖。

胡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屑,背着手,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嘟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身后人听:“奇了怪了,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跟平时不太一样……一会儿冷得像块冰,冻得人哆嗦;一会儿又笑得像朵花,甜得人发腻。拳路也变来变去,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又黏糊得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莫非是破境时气血冲了脑子,性情也有些变化?”

他摇摇头,觉得这猜测不太靠谱。

很快,随着识海深处响起“主次互换”四个清冷的字音,光华流转,苏清雪的神魂如潮水般退回戒中天地那方水墨世界,重新凌空盘坐于那条光影朦胧、道韵流转的古怪长河之上,闭目调息,周身月华般的清光渐渐收敛。

而苏若雪的主魂,则顺理成章地重新接管了自己身躯的全部控制权,熟悉的掌控感回归,五感重新变得鲜活。

不过,方才那场激战的所有细节,苏清雪施展“太极拳意”的每一分感悟、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应对的精妙之处,都如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了苏若雪的记忆与身体本能之中。

她甚至能清晰“回味”起,拳头打在胡舟后心、手肘撞在对方肩胛时,那反震回来的力道触感,酥麻中带着刺痛,以及胡舟拳劲中蕴含的种种变化,刚柔并济,虚实难测。

那些关于“借力打力”“以柔克刚”“圆转如意”的玄奥体悟,也如同她自己亲身经历、苦思冥想所得一般,融入她的武道认知。

她嘴唇不自觉地弯起,露出一抹混合着欣喜、后怕、以及一丝小得意的微笑,仿佛偷吃到糖的孩子。

快走两步跟上胡舟,语气轻快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哪有不对劲?我看师父您老是饿得狠了,眼冒金星,尽说胡话。回去弟子给您做顿好的,补补身子,顺带也治治您这‘眼疾’。”

老头闻言,猛地转身,指着自己乌青的左眼,气哼哼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老夫姓胡,不说胡话,难道还说张(脏)话不成?岂有此理!你这丫头,愈发没大没小了!”

可这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似乎有些不足,自己也觉得这狡辩有些无力。

只留下身后清秀女子那再也压抑不住的、银铃般清脆畅快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林间更多栖鸟,扑棱棱飞向晚霞渐染的天空。

见今日这场“考较”兼“破境之战”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接近尾声,早就躲回小茅屋方向的左秋,则抄小路一溜烟先赶了回去。

他熟门熟路地开始忙活,一边麻利地生火烧水,一边清洗苏若雪早上就备好的蔬菜,甚至还踮着脚,从灶台边那个青灰色、肚大口小的泡菜坛里,用长筷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些红艳艳的泡椒和嫩黄的泡姜——这是苏若雪前几天刚泡下的,时间虽短,但已初具风味,酸香扑鼻。

少年尽可能地把做饭前期的准备事宜做完,小脸上满是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嚯,这小兔崽子,倒是有些眼力劲,手脚也麻利。”

胡舟刚一瘸一拐地走进略显昏暗的灶房,就瞧见左秋正蹲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挽着过长的衣袖,认认真真地在一个大木盆里淘米。

木盆颇大,几乎有少年半个身子高,他淘得很仔细,每一把米都要在水中搓洗好几遍,直到淘米水变得清澈。

水花偶尔溅起,打湿了他鹅黄色的旧裙摆,他也浑不在意,只专注地看着盆中沉浮的米粒。

苏若雪也紧跟着进屋,先去了里间卧房。

她快速换下那身沾了尘土草汁、袖口和裤脚还有些破损的月白练功劲装,小心叠好放入储物袋——这衣服料子不错,回头得补补。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身干净的碎花粗布衫和一条朴素的泥灰色布裙换上。

布衫是淡雅的浅蓝色底子,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小梅花,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

布裙长及脚踝,行动方便。

又顺手将那一头因激战而有些散乱的青丝重新梳理,用木梳沾了点清水,将发丝理顺,在脑后利落地挽成一个简洁清爽的单螺髻,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固定。

最后,带上那条挂在土墙木钉上、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挺括的粗布围腰,在腰间系了个活结。

此刻的她,褪去了练武时的英气,俨然一位准备下厨的能干小媳妇模样,朴素中透着清丽,腰间围裙一系,更添几分烟火气息。

她见小左秋已经在淘米,便走过去看了看墙角那个半人高的米缸。

缸里的米还剩大半,晶莹的米粒堆成小山,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随口叮嘱道,语气平静温和,仿佛只是叮嘱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比如“天凉加件衣”一般自然:“小秋,米要多下点,嗯……就按照八人份的量下锅吧。今天为师……嗯,胃口似乎不错。”

女子说话的语气平静温和,可在刚刚走进来、正找凳子坐下的胡舟,以及蹲在地上淘米的左秋听来,这话无异于是平地惊雷,骇人听闻!

八人份的米!

这是煮给谁吃?

左秋虽然正值长身体的年纪,饭量比寻常同龄孩子大些,但也顶多吃上满满三大碗,撑死四碗,绝对到不了八人份——那至少是十六大碗以上的米饭!

堆起来怕是比他人都高!

而胡舟虽是武道高手,气血旺盛,消耗大,但他更是偏好于吃苏若雪做的那些麻辣鲜香、滋味浓厚的渝国家常菜,然后美滋滋地喝上几口自酿的、辛辣烧喉的土酒。

米饭于他,不过是佐餐之物,兴致来了吃上一两碗,很多时候浅尝辄止,更多是就着菜下酒。

那……剩下的米饭给谁吃?

答案不言而喻。

让正在淘米的少年先是无意识地“哦”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习惯性地遵从师命。

但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手一抖,差点把沉重的淘米盆打翻,米和水洒出一些。

他连忙稳住盆,转过身,仰起小脸,吃惊地看向正在系围腰的苏若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昏了头听错了,又或是师父说错了?

“看着我干嘛?”

苏若雪察觉到他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说话的同时还顺手将鬓角一缕不听话的散发,轻柔地拂至耳后,动作自然带着少女的娇憨,与方才那清冷如仙的模样判若两人,

“快点淘米呀,水都快开了。”

她指了指灶上那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左秋则拼命摇了摇头,结结巴巴道,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师父……八、八人份?是不是……太多了?”

他指了指那不算小的铁锅,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最后目光落在苏若雪那纤细的腰肢上,怎么也无法将“八人份”和眼前清丽苗条的师父联系起来。

“多吗?”

苏若雪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无辜,

“我觉得刚好啊。快淘米吧,水真快开了,别耽误工夫。”

她转身走向屋角那个养鱼的大木盆,开始挽袖子,准备处理今日的主菜。

左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踮起脚,又颤颤巍巍地从米缸里使劲舀了好几大碗米,哗啦啦倒入盆中。

看着米缸里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小截,少年心里直打鼓,偷偷瞄了一眼师父纤细的背影,再看看那堆成小山的米,只觉得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难道……练武真的这么费粮食?

胡舟坐在门口的小竹凳上,摸出那根油光发亮的枣木旱烟杆,慢悠悠地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捏出一小撮金黄的烟丝,仔细填进烟锅里,闻言也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咂咂嘴,用火折子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灶房里缭绕。

他眯着眼,透过烟雾看着忙碌的徒弟,问了一句,声音因抽烟而有些含糊:“苏丫头,今天打算做什么菜啊?老头子我可是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说着,还故意揉了揉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配合脸上那乌青的眼圈,颇有几分滑稽。

苏若雪此时正弯下腰,从屋角那个盛满清冽山泉水的大木盆里,伸手去捉里面养着的那条活蹦乱跳的十斤大花鲢。

这鱼还是昨日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她就带着左秋下山,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赶到最近镇子的早市买的,挑的最鲜活肥美的一条,用山泉水养着,此刻还精神得很,在盆里甩尾扑腾,水花四溅。

“师父,今日弟子给您做我们渝国最有名的菜之一——麻辣水煮鱼!”

她一边说,一边与滑不留手的大鱼“搏斗”,那鱼力气不小,扭动挣扎,水溅了她一脸一身。

她也不恼,只抿着唇,好不容易才将鱼抱到了厚重的枣木砧板上。

鱼尾拍打砧板,发出“啪啪”的响声,在安静的灶房里格外清脆。

似乎又想到什么,苏若雪抬头,眨着那双尚有乌青(右眼)却明亮有神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点水珠,开口又问道,语气带着些许试探:“不过……这道菜就是有点辣,非常辣,麻劲也足。听说北地、东境的人大多吃不惯。您老走南闯北,应该见识广,能吃辣吗?要是不能,弟子就少放些辣椒花椒,免得辣着您。”

她记得胡舟并非渝国人,口味或许不同。

胡舟闻言,嘿嘿一笑,就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点燃烟丝,美美地吸了一大口,吐出一个浓浓的、形状奇特的烟圈,豪气干云道,声音洪亮:“笑话!老头子我走南闯北这几十年,大江南北什么味道没吃过?塞北的烈酒,南疆的酸笋,西漠的苦茶,东海的海腥……辣算个甚?不过是口舌之欲罢了!丫头,你就放开了弄!辣椒、花椒,能放多少放多少!老头子就喜欢这股子泼辣劲儿,不辣不开胃,不麻不痛快!越辣越好,越麻越香!”

他拍着胸脯,那模样,仿佛在说一件了不得的英勇事迹。

“好嘞!师父您就瞧好吧!保管让您辣得过瘾,麻得痛快!”

苏若雪得了准信,爽快答应,清丽的脸上笑容绽开,如春花初放,连那乌青的眼眶此刻都显得生动起来,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俏皮。

有食客欣赏,是厨子最大的动力,尤其是这等“知音”。

而在灶台另一边那张宽大的、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的枣木案板上,已经摆好了苏若雪早上就备下的各种“翘头”配菜:切得细细的、水灵灵的大葱白,如银丝般整齐;剥好拍碎的紫皮大蒜,散发出独特的辛香;洗净的小蘑菇,伞盖肥厚,菌柄短粗;脆嫩的绿豆芽,根根饱满;手撕的白菜帮子,叶片肥厚,脉络清晰……琳琅满目,红白绿黄,煞是好看。

另一边几个粗陶碗里,则分别盛放着切好的泡姜片、泡海椒段,以及暗红油亮、香气浓郁的豆瓣酱,干瘪深红、辣味呛鼻的干辣椒,粒粒饱满、麻香扑鼻的褐色花椒,还有一小坛黄酒,一罐凝如羊脂的雪白猪油,一碟粗盐,一小碗淀粉……各种佐料,一应俱全,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

苏若雪此刻也已手起刀落,将那条十斤大的花鲢“无痛斩杀”。

只见她左手按住鱼头,右手菜刀在鱼鳃后轻轻一划,干净利落,那鱼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刮鳞去腮,开膛破肚,动作娴熟利落,如行云流水。

鱼肠鱼鳔等内脏被完整取出,鱼身被冲洗得干干净净,雪白的鱼肉在昏暗的灶房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自认为此鱼死状“安详”,一张鱼脸上瞧不出丝毫痛苦神色(虽然鱼本来就没表情),也算功德一件。

边上的大铁锅里,左秋早已按吩咐烧上了大半锅山泉水,此刻已是热气腾腾,水花翻滚。

苏若雪另起一个小灶,放上一口稍小的铁炒锅,烧热后,用锅铲挖了一大勺凝固的雪白猪油下去。

猪油遇热化开,滋滋作响,浓郁的油香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她将备好的豆瓣酱、泡姜泡椒、干辣椒、花椒、拍碎的蒜瓣,依次投入滚热的油中,小火慢炒。

刹那间,一股复合的、霸道而诱人的麻辣辛香,如同被唤醒的猛兽,轰然在小小的灶房内炸开!

辛辣中带着醇厚的酱香,麻香里混合着泡菜的酸爽,直冲鼻腔,勾人馋虫,也呛得正在烧火的左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汪汪。

胡舟也眯起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油烟、辣椒、花椒的复杂香气,满脸享受,那乌青的眼眶都舒展开来。

“咳咳……师父,好、好辣!”

左秋揉着发红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眼睛被熏得有些睁不开。

“这才刚刚开始呢,真正的辣还在后头。”

苏若雪笑道,手上不停,锅铲翻飞,继续翻炒,直到所有佐料的香味都被热油逼出,红油翻滚,色泽诱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舌底生津的浓郁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