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会以霍金辐射的形式,向外喷吐物质,之前用来对付’噬’的阵列,就是利用的这个原理。”
三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最初锚定经脉俞穴… …其实不是为了修炼,而是想节省消耗,多撑一段时间,别那么快死了。”
他自嘲般轻轻一笑,笑意里藏着五十年的孤苦与坚持:
“那时候我察觉到了真气消耗的逆差,能做的,只有用《神游太虚篇》死死锁住最后一点本源,等着哪天油尽灯枯。”
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太重。
“直到第二十六年。”
三齐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那是穿越了漫长黑暗后,第一次触到光的模样:
“土星完成一次轨道公转,引力潮汐达到峰值,整颗星球的磁场、引力、空间褶皱全部被拉扯到极致!”
“我那时本就在控制意识核心神游太虚……”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我感应到了一股磅礴的炁,从土星核心深处,以霍金辐射的形式,一点点向外抛散。”
“若不是俞穴全部锚定、神魂与高维经脉连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感知到。”
“土星虽然没有形成实体黑洞,但它的核心,质量压力极大,藏着高维层面的空间坍缩痕迹。”
“我本以为那是所有天体都会有的现象,直到… …”
三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稳得可怕:
“我在那股从土星核心抛出来的炁里,闻到了血炁的味道。”
“那是’噬‘的遗产!”
“并且有被徐行提纯后的气息!”
“我们功法同出一脉,这感觉我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 …他没有死!”
小软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三齐长吐一口浊气:
“于是… …我一点一点提纯、一点一点的积蓄,直到足以冲破假丹境界,而这些… …全是徐行那家伙看不上杂炁。”
三齐抬起眼:
“我境界跌落是真,身体衰败是真,体测数据极差也是真——因为我刻意压制了所有复苏的迹象,将所有能量死死锁在丹田之内,一丝都不敢动用。”
三齐缓缓抬起眼。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战友,眼底温光渐盛,却又裹着一层历经沧桑的清醒:
“我从不会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也从不会对人性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戳破五十年隐忍的真相:
“当最大威胁消亡,人类世界重归一统… …就该重新审视徐行这个凌驾于整个文明之上的力量了,毕竟… …他是金丹啊!”
“玄真他们会念旧情、守道义,可联盟里的其他人呢?”
“这五十年来所有的事,都在一点点验证我的想法。”
“所以我不敢醒,不能醒。”
“我必须装作油尽灯枯,装作五庄观彻底没落,装作我们再无威胁… …”
小软眼含泪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三齐,那……那如果我们这次没能下定决心前来,如果我们还是退缩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满是忐忑与后怕,生怕那个答案会再次将人推入无边的等待。
三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无奈,只有从容与笃定。
他轻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沉稳如星轨:
“我会再等六年… …”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这个数字:
“土星的公转周期是三十年,下一次土星的引力潮汐峰值就在六年之后,即便你们不来… …我也会尝试在下一次周期突破,然后亲自去下面找他!”
他话音落下。
周身那股假丹境界的压迫感再次微微攀升,却不再让人感到窒息,反而生出一股滚烫的希望。
舱室内的沉寂被瞬间打破,低低的抽气声、哽咽声此起彼伏。
小软早已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
陈波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隐忍了五十年的师叔,心中翻江倒海,只剩无尽的敬佩与滚烫的热血。
三齐轻轻转身,目光再次投向全息投影中那颗被橙黄色雾霭包裹的土卫六,投向那道璀璨如冠冕的土星环,眼底的温光化作斩钉截铁的坚定。
“现在你们来了,我的把握… …反而更稳了。”
三齐的目光从土卫六的投影上移开,转向陈波,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一层。
“你的改造方案,还是太保守了。”
陈波一愣。
“师叔?”
“六年。”
三齐抬起手,指了指舷窗外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
“不是等它自然循环,是主动去扰动它。”
他转向全息星图,手指点在土星核心的位置。
“我要在六年之内,以土星星环为阵列,土卫六为阵眼… …构建一套行星级霍金辐射发生器!”
舱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原理和’噬’在地球开启黑区是一样的。”
三齐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我们能建立起这样一套阵列,对准土星核心,那便如同黑区通道一样,不用等三十年一次的周期,就能让那些被锁在高维空间里的炁加速释放出来。”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条条弧线:
“如果扰动持续下去,土星核心的霍金辐射强度会逐年增加,那些被锁住的炁——‘噬’的遗产、徐行提纯过的杂炁,甚至更多的游离先天一炁——都会加速向外抛散。”
他抬起眼,看着陈波。
“到那时候,土卫六的大气改造就不是几百年,是几十年,甚至更短… …”
陈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甚至… …”
三齐脸上的笑容愈加肆意:
“未尝不能直接撕开一个高维通道,接徐行出来!!!”
舱室里安静了很久。
小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这五十年来,你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吗?”
她问,声音哑哑的。
三齐笑了。
那笑容还是很难看,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出几道深深的沟。
可他笑得像个终于不用藏的人。
“拜托… …我虽然将印记改造成了计算机语言,可我又不是真的机器人,五十年哎,不找点事情来研究… …会疯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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