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见老乡,数只眼睛泪汪汪啊。
当时在云州研究所内所见到的天外之物都不是大眼珠子的老乡,这次看见这附着在土壤上的“菌毯”,苏贤心中莫名涌现这种感觉。
似乎能够看见苏贤那处在虚界的大眼珠子似的,“菌毯”不断往远离苏贤的方向尝试突破阵法。
“没想到你找这些怪东西还真有一手,你先看着,我现在就叫人过来收容。这感觉真不爽。”
方砺山捏了捏眉心,他没有【催眠术】,只能硬扛这“菌毯”散布的恐惧。
虽然苏贤也已经习惯了,但还是使用【催眠术】不断给自己刷新安心buff,而且还使用【幻】,给方砺山也给上上buff。
“哟,小河教你的?”方砺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苏贤摇摇头,他知道方砺山口中的小河是张天河,不过【幻】的修习,大多数时间都是依靠【长生诀】的教导,其余的都是自己参悟的。
“云州研究所是怎么收容这些天外之物,又是怎么研究它们的?”
说着,苏贤一步步靠近“菌毯”。
“收容也是靠这个阵法,至于研究,我也不清楚。”
任长生让苏贤去理解这些天外之物,但具体需要怎么去研究、理解,没人跟他说过。
毕竟天外之物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世界都没能将其解析,自己这世界中的个体,即使说是有着世界的帮助,但真的能理解吗?
苏贤走到“菌毯”身前,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它。【我碍】从未如此活跃,每颗眼睛都表达着苏贤的一个种情绪,但每种情绪背后隐藏的都是对于这老乡的渴望。
苏贤本想先尝试用本能去接触这“菌毯”,不过虽然【我碍】很活跃,却不能从中观察出什么细节、概念之类的,就是很像菌毯的一团灰色丝线,附着在土壤上的空气。
用神识去感应,这一团不知成分的气体居然能通过神识的感应反过来“恐吓”他,将恐惧的情绪传递过来,就像是哈气的猫一样。在没有发现它的时候,连神识都很难感应到,等靠近的时候反而哈气了。
只是将情绪感染到他人心底,是很难的一件事。目前苏贤也就知道自己、江宁、张天河、任长生能够做到。
尝试抓了数只虫子扔进去。很快这些虫子失去了氧气的供应,剧烈挣扎,挣扎了五分钟左右就慢慢开始平静下来。看上去只是纯粹的缺氧了。
苏贤又切了自己的尾指“投喂”,没什么变化,从断指处流出的血液汇聚成的血珠连颜色都没有变化。
这下倒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你说老祖宗们遇到不认识的东西都怎么做的?应该是像啥就先当成啥吧。”
方砺山恰时地开口说道。
“不怕理解错吗”苏贤回道,但很快又反驳起自己“不,理解错也好过不理解。”
苏贤蹲下身,与平齐。那些灰色的丝线仍在退缩,像被光照见的苔藓,不断地往界壁外钻,但却钻不出去,像是紧贴着墙壁般。
物理定律都是由简至繁,牛顿先假设苹果和月亮受同一种力,麦克斯韦先假设光是电磁波——都错了细节,但对了方向。
虽然现在自己的猜测连方向都可能是错的,但也好过不尝试。
[首先,从【我碍】看见的外形像是菌毯,或者说是毛团......暂时好像没什么用。
物质上,就是一团气体。具体由什么元素构成的,是已发现的元素还是未发现的,或是不符合元素周期表规律的全新元素?
它的性质...能够传输情绪......像是神经突触,等等,镜子碎片?]
苏贤凭借自己的见识想了一遍,最后很快联想到镜子这个比喻。就如同一块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对镜人的一种情绪。和那个复眼在自己面前显露的模样很是相似,和【我碍】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并不是它将情绪强加于我,只是它把我心底的恐惧再度反射到我身上,这也解释了它为何这么轻易地能够通过神识反射恐惧到我心底,因为,那就是我本身的情绪!]
突然间的福至心灵,让苏贤想到最适合“菌毯”的比喻——镜子碎片。
[如果是碎片的话,那应该还有其他的碎片,而碎片组成的完整镜子是什么?是那只复眼的本体吗?如果它分裂了是不是证明它陨落了?那种真正的神明也有陨落的概念吗?......]
一时间,苏贤想到许多许多,多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很异常。
[......]
“你该醒过来了。”
一声从耳根吹到心里的轻语在耳畔传来,打断了苏贤众多的思绪。
一瞬间的愕然,苏贤才发现刚刚自己居然想了这么多事情。
而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光景不是野外,而是在一红纱帐中。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蹲在泥土上,而是躺在这红棉被之中。身旁有人,而且还是搂着他的一个姿势。
想到这,苏贤连忙转头看向枕边人。
却见那人唇红齿白,面如敷粉,有着少年人的嫩,更有历经风霜后仍不败的艳。眉峰微挑,眼尾细长,不笑时矜贵疏离,此刻却含着一点促狭的光,像猫戏鼠。
原是白,她没有笑、面容冷淡,苏贤却能感觉到她的笑意。
看见是白,苏贤却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方砺山就好。
“我怎么到这了。”苏贤脸不红心不跳地起身,显然是习惯了白的骚扰。
这里是苏贤的识海,四周的景象自然是白帮他重新搭建的【神宫】。【神宫】自那一日助他结丹之后便倒塌了,好在结丹的神识不是筑基时候可以比拟的,在白的帮助下很快就重建仙境,甚至更进一步。
“你自己进来的,现实中的你,应该入定了吧。”
白平淡道,手指很熟练地帮苏贤穿起衣裳,即使这是在识海当中,并不需要。
“那我要快些离开了。”
苏贤点点头,身形消散。
不过在消散之前,白早有预料地往他脸上轻吻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