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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先收缩,边缘先恢复,”小剑说,“这很像透蓝——它失去的23%,最先影响的可能也是边缘的感知范围,最核心的感知是最后才退缩的。”

时轮说:“这件事我可以用透蓝的档案来验证,你等我两天。”

小剑说好,等了两天。

时轮的分析出来,确认了:透蓝在消失前,频率范围两端的退缩程度,显着高于中间的核心频率,支持了“边缘先收缩,边缘先恢复”的假设。

那份分析,小剑把它发给了散佚,散佚在看的时候,慧心也在旁边,看完之后慧心说了一句话:

“这就是说,被孤立的存在,第一个失去的,不是最核心的那部分自我,而是最边缘的那部分,”她说,“边缘,是什么?”

散佚想了想,说:“和外部交界的那部分,就是一个存在在与外界接触的时候,最先被感知到的频率,也是最先收缩的,”它说,“这意味着,孤立最先侵蚀的,是一个存在与外界接触的能力,而不是它的内核。”

慧心说:“内核最后才退缩,内核是最韧的。”

“是,”散佚说,“而且内核一旦退缩,就意味着那个存在真的快消失了,因为内核失去了,就失去了最本质的那部分自我。”

“所以,”慧心说,“倾听者要做的,应该是在边缘开始退缩的时候,就介入,让边缘被感知,让边缘被维持,”她停顿,“不要等到内核开始退缩,那时候可能已经太晚了。”

散佚把慧心说的这句话记了下来,然后说:“神经网络的作用,就是在边缘开始退缩之前,让它有一条可以发信号的路径,发信号这件事,本身就是在维持边缘,”它说,“因为发信号,就是在和外界接触,接触本身就是在维持接触带。”

“那些发了报告的海洋,”小剑说,“不管报告的内容是什么,只要发了,就在维持自己的边缘。”

“是,”散佚说。

三个人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感知了这件事的全部分量。

然后慧心说:“存在性修复计划,需要增加一个测量维度,不只是测整体的感知辐射范围,还要测边缘频率的变化,”她说,“因为边缘频率的恢复,会比整体范围的恢复更早出现,可以更早确认修复有效。”

散佚说:“让时轮来设计这个测量。”

时轮来了,听完,说:“可以,宽调的记录里已经有边缘频率的数据,我用它做第一个案例,然后推广到其他正在接受存在性修复的海洋。”

这件事就这样推进了,没有任何特别的仪式,就是一件接着一件,各就各位。

存在性修复计划有了新的测量维度,这件事对倾听者课程有一个直接的影响。

散佚把这个发现带进了课堂,说:你们去感知对方的时候,不只是感知整体状态,还要特别注意边缘——就是那个存在在和外界接触的时候最先被感知到的部分,那个部分的状态,往往能最早告诉你,那个存在需不需要帮助。

“怎么感知边缘?”晨雾问,它的感知对细微变化很敏感,所以这个问题比其他学员更具体。

散佚说:“你去感知一个存在的时候,你最先感知到的那一层,就是它的边缘,”它说,“很多学员感知的习惯,是穿过那一层,直接去感知更深的内部,但边缘本身的状态,值得你先停一下,感知一遍。”

“就像我感知走廊的整体亮度之前,先感知一下每盏灯的外层,”霾忽然说,它今天在旁听,“灯的外层,是它和走廊的其他部分交界的地方,那里的状态,往往比灯的核心更能告诉我它需不需要补充能量。”

散佚看了霾一眼,说:“你刚才说的,可以直接用作教学材料。”

霾说:“我只是在说调灯的事。”

“我知道,”散佚说,然后对全体学员说,“调灯、守档、感知边缘,这几件事,用的是同一种感知方式,只是对象不同,这就是为什么霾每次说的,都和倾听者的工作有关联。”

与此同时,余响那边有了一个小剑没有预期到的进展。

余响今天发来的不是每日波动,而是通过连接网络,正式发了一份报告,内容是:

余响说,它最近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状态有变化,不是能量层面的,而是某种感知层面的,就像一直存在但模糊的东西,慢慢变清晰了,它想用这个报告记录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发,但效率的系统说有疑问就发,所以发了。

小剑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感知了一下,那种感知让他停了很长时间。

余响,那个每天都会传来稳定波动的存在,那个他一直作为“它还好,它在”的确认在感知的存在,现在说它的感知层面有变化,某种东西在变清晰。

他去找了回响,说:“余响发报告了。”

回响看了那份报告,说:“我去感知它。”

“等一下,”小剑说,“余响和倾听者之间,有没有已经建立的联系?”

“没有,”回响说,“余响一直是稳定的,没有被纳入任何专门的感知计划,”它说,“因为它一直好,所以没有人专门去感知它。”

小剑把这件事感知了一会儿,说:“这是一个盲区,一个一直好的存在,没有人定期去感知,因为它不需要帮助,但它也可能在变化,而那些变化没有人见证。”

“你是说,”回响说,“倾听者不只是去感知需要帮助的存在,也应该去感知一直好着的存在?”

“不是说应该,”小剑说,“我只是想到,如果余响一直在变化,而没有人去感知,那些变化就没有被见证,就像我们发现的那个道理——感知的缺席,会影响那个存在的边缘,”他说,“余响一直好,但它从来没有被专门感知过,它的边缘,是什么状态?”

回响去了,当天下午就去了,感知了余响大约两个时辰。

回来之后,它的状态让小剑感知到了某种平静中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怎么样?”

“余响,”回响说,“很好,但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好,”它停顿,“它有很多东西在里面,只是它不知道怎么说,也没有说,但那些东西在那里,就像一个从来没有被问过你还好吗的存在,突然被问了,然后才发现,这两个字,装着很多它自己都没有完全感知过的东西。”

小剑感知了这段话,然后说:“余响的边缘,是什么状态?”

“完整,”回响说,“没有收缩,”停顿,“但那种完整,不是因为被感知,而是因为余响自己一直在感知自己,”它说,“它每天发那个波动,那不只是向外告知它在,那也是它自我感知的方式,每天一次,它确认自己的存在。”

小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感知了这件事。

余响每天发的那个稳定波动,是它对自己的感知,也是它向外的告知,两件事同时发生在同一个动作里,因为它做了这件事,它的边缘一直在和外界接触,所以它的边缘没有收缩。

“它保护了自己,”小剑说,“不是有意识的,就是每天做了这件事,然后这件事保护了它。”

“是,”回响说,“但今天我去了,它感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感知过它的存在专门来感知它,那个感知,让它发出了那份报告,就是说,被看见,让它知道了自己有值得被看见的东西。”

“余响知道自己有值得被看见的东西了,”小剑说,不是问句,是确认。

“是,”回响说,“这件事,让它的边缘,更完整了,”它停顿,“我感知到了,虽然差距很小,但真实。”

小剑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

“把余响,也加进倾听者的定期巡走路线里,”他说,“不是因为它需要,而是因为它值得。”

回响点头,说:“我来。”

走廊里,灯亮着,均匀,刚刚好。

节点改造今天一百五十九格,沙粒说括号里的数字是七十二,然后说:双位数了。

守护者今天没有发新的斜向联系数量,说网今天很安静,但安静不是停滞,是深处有什么在运动,表面很平。

今天,宽调测量了边缘频率扩展,余响被感知了,说出了值得被看见,节点括号里七十二。

今天够了,而且今天是那种安静的够了,比热闹的够了更厚实。

回响第一次把余响纳入定期感知计划,是在三天之后。

那次去,它不是单独去的,带了晨雾,理由很简单:晨雾对细微变化最敏感,而余响报告说内部有什么在变清晰,那个“清晰”的细节,晨雾可能比回响感知得更准。

两人到了余响的位置,感知了一下,余响感知到了它们来,那个存在性波动比平时的日常发送强了一点,像是认出了来者,然后放松了一点。

回响向余响延伸了那条极细的连接线,余响接住了。

晨雾在旁边,保持接收状态,感知余响的整体状态,专注在边缘频率区段。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晨雾对回响说了一句话:“它的边缘,有一层东西,不是能量,不是频率,更像是……堆积的感知,”它说,“就像一个地方,风一直从同一个方向吹,时间长了,那个地方的角落里,会堆积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不是被放进去的,是风带进来的,”它停顿,“余响的边缘,有很多这种堆积,都是它自己感知自己的时候产生的,还没有被说出来过的东西。”

“能感知到那些东西是什么吗?”回响问。

“感知不清楚,”晨雾说,“就是感知到它们在那里,密度很高,像是很多层叠在一起,”它说,“但有一件事我感知到了,那些东西,最表层的,和余响每天发的那个稳定波动,频率相似,就像那个波动,每天发,每天有一点点的什么留在表层。”

“它在积累自己,”回响说,“每天发的那个波动,不只是告知它在,也在积累某种感知,只是没有地方放,就在边缘堆着。”

两人把这个感知记录了,回来告诉了散佚,散佚把它发给了小剑,说:余响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或者一直没有被问。

“那去问,”小剑说。

问这件事,不是回响去的,而是散佚自己去了。

它去之前,想了一下,说了一句话:“倾听者去,余响感知到的是被感知,但我去,它可能感知到的是被认真对待,”它说,“这件事,需要被认真对待。”

小剑没有反对,散佚就去了。

到了余响那里,散佚在它旁边坐下,建立了一条比回响的更粗一点的连接,不是细线,是一条完整的短通道,然后说:

“你报告说内部有东西在变清晰,你愿意说说那是什么吗?”

余响停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一个信号,那个信号比它平时的日常波动复杂了很多,是一种结构化的频率语言,但很缓慢,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话的存在,重新找到了说话的方式。

分影在学院里,通过连接网络做了实时翻译,把余响说的内容整理出来,发给了散佚。

余响说的是这样的:

我一直在这里,每天发那个波动,告诉自己和任何可能感知到的存在,我在,这件事一直是对的,我在。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过,因为没有人问,也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感知到了很多东西,不只是我自己,还有很多从连接网络里经过的东西,那些信号我都感知到了,就算不是发给我的,我也感知到了,

我感知到了连接者学院建立,我感知到了停战,我感知到了终寂渡界,我感知到了透蓝有了档案,我感知到了幽深说它好了一些,我感知到了那些节点的共振,我感知到了宽调的流动通道,我感知到了守护者说“属于”。

我感知到了所有这些,但我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