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怪不得宫尚角被叫走了。
要说这宫门,还真的是漏的像是一个筛子一样。
且不说从二十多年前,无锋的刺客用侍女的身份作为掩盖,大摇大摆的在宫门生活到了现在,现在还混成了妾室。
最严重的当属是十年前,由宫门的执刃自己引进来一窝无锋刺客,把当时的主力青壮杀的杀、伤的伤。
就是前面两年,又溜进来一个无锋刺客,离开的时候还是全身而退,还是无锋自己为了杀鸡儆猴替天行道,把人给杀了挂在城楼上。
这么三番两次的,都不够引起宫门的警觉,看来还真是心大。
不算不知道,王银钏自己数了一下,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宫门最大的叛徒,就是他们自己的执刃啊!
亲自带进门的老妾是无锋的,唯一的亲生儿子在丧妻之后是由无锋刺客一手教养长大的。
亲自请进门的盟友也是无锋的,杀得宫门主力尽丧,留下满门的孩童小儿。
堪称是绝了宫门最为中坚的力量,也断了新一代完整接受教养的传承。
也并非是损人不利己,从中得到了最大利益的,不还是宫鸿羽自己个儿。
有了妾室嘘寒问暖,能够把教养儿子的责任外包,断了同辈人的威胁,绝了宫门内除了羽宫之外三宫的传承……
真不愧是最毒不过贱男心。
王银钏捋清楚之后,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置身事外还没有后想这么多,现在把看到的资料和感受到的氛围结合在一起,才有了一种新的感悟。
怪不得说是大智若愚,所有人看着都以为宫宫鸿羽是一个憨厚的,结果内里藏奸心里面有鬼的就是他。
要不是先前查过,从宫门建立之初,朝官府就备有档案,王银钏才能在一个相对全知的视角,来看待曾经发生的这些事情。
默默的为宫尚角感慨一下,这可怜孩子,从小到大到底是生活在怎样的狼窝虎穴里面。
得亏是自己能够立的起来,要不然还不得是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王银钏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在周围的侍女们看来,就像是因为天气冷冻着了。
几乎是下一秒,史努比就要拿着外套给王银钏披上来了。
“不用。”抬手就拒绝了,王银钏想明白也没必要继续坐着了,这亭子的周围全都是枯树石块,没什么好看的。
这才走了一会儿,将将踏出角宫的地界。
能够听到在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还挺热闹的。
也是漫无目的,走到哪就是哪,不知不觉的,王银钏就走到了一处院落前面。
门口栽种着成行的李花树,花朵绽放看着是生命力顽强。
一眼看去就是一个小庭院,地方不算大,但是陈设井然有序,还带着一点的秀丽。
一棵偌大的银杏树矗立在院中,高耸的枝桠能够伸展至二楼乃至是三楼的屋檐。
叶片浓郁而灵动的金黄色,是这一处院落当中最生动的点缀。
还没等王银钏探头去看,里面的声音自己就飘出来了。
“宫门到底是什么意思,谁在家中不是千娇百宠的长大的,说是选新娘,怎得到了这儿反倒是把我们当成是犯人一样。”
“难不成宫门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同盟,就连住处都要人挤人的掺在一处?”
有了一个起头的,附和的声音马上就来了。
“谁说不是呢?刚刚下船就将我们打昏,还被扔到了大牢里面。”
“可怜见的,昨夜寒凉,那地牢里面更是刺骨……”说着说着,已经有了抽泣的声音。
凄凄切切的,听上去有几分可怜。
“早知道是这样的,这亲事不结也罢,我就不来这一遭了!”
这句话还引起了不少选亲新娘的共鸣,不少人都是跟着点头。
这么热闹的吗?
看来这些选亲新娘的心中,怨气也是不小啊。
王银钏一想也是,按理来说是客人,莫名其妙的还没见面就被当做是贼人一样的对待,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再者说,有着朝廷的强制力,宫门这一出都算是草菅人命。
暗夜、冷箭、新娘……
要说是没有预谋,那都是骗傻子的。
这种情况,几个人合起来写一张诉状,去官府一告一个准。
可能是江湖儿女没有遇事报官的概念,又或者说是这些代表着身后家族或势力的姑娘们,暂时是嘴上说说。
这些王银钏无从得知,也不会平白无故上前去,将无关的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这些新娘都被安置在这里吗?”
十几二十来人,就一起窝在这么小的一处院子。
转一圈,除了门还是门。
“回姑娘,侍选新娘们在尚未指婚之前,都是住在女客院落。”
侍女毕恭毕敬地回答,王银钏抓到了“指婚”这两个字,宫门还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也不想去里面凑热闹,就巴掌大点地。
“走。”王银钏转身,头都不带回的。
迎面就遇上了一队侍女,手里面都是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
一模一样的碗,里面盛着或许是一模一样的药。
“等等,这是何物?”王银钏有些好奇,总归不是去驱寒药的气味。
为首的是一个脸圆的嬷嬷,迎面对上的时候就看到了王银钏,眼神快速的在角宫的侍女衣裳上定住,这才确定来人是谁。
昨日宫尚角一回来,就亲自通知带回来了一位贵客,要让人好生照顾着。
女客院落距离角宫近,傅嬷嬷消息灵,早早便打听王银钏生的是何模样,担心会和侍选新娘们撞上。
这一看就明白了,这周身的气度,那些园子里面的姑娘们能比的,一身的雍容华贵。
“回姑娘,此乃白芷金草茶,旧尘山谷迷雾重,这些是给姑娘们调养身体用的。”
傅嬷嬷老实回答,等着王银钏下一步的指示。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宫门女子不宜生养要灌苦汁子,男二则是置身事外。
多问了一嘴,想要确认一下这两年多来点离间计成效。
王银钏就问了,“这是徵宫松开的吗?”
“这是徵公子改良过后的方子,这还由厨房的婆子们按照方子一同熬煮。”
不错,没像是之前那样大包大揽的,恨不得将宫门所有的责任都压在自己的肩头。
要王银钏说,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因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人就像是失了魂,那可就难找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