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黄仙长威严的声音响起:“大家可以上去了,到了上层,还有专门负责管理你们的朱仙长会给你们安排具体的工作,都给我乖乖的,别再闹事了。”
随后,一行人沿着楼梯盘旋而上,那楼梯伸向十丈高的上方。十丈高,相当于俗世三十三米左右,就算有楼梯,也相当于十层楼那么高。走得一众杂役气喘吁吁,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好在他们都是习惯了劳作的人,体力充沛,很快就恢复了状态。
楼梯口有人引领着他们鱼贯而入,随后进入一个房间,上首端坐着一位大约三四十岁的修炼者,其气息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比黄阶高不少,已然达到了绿阶中期。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尊称我为朱仙长。若是在我们仙门,你们也只配让我的小弟的小弟来管理,甚至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们只要乖乖听话,别给我惹是生非就行,现在都给我出去,门口那个丑八怪就是你们的负责人,听他的安排。”朱仙长说着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将所有人都驱逐了出去。
一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又被像扔垃圾一样赶了出去。
王芷动作敏捷,转身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去,来到通道口,看到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心想此人想必就是朱仙长所说的负责人,他连忙满脸笑容地询问:“您就是负责人吧,我现在可是您的手下了。”
那普通人也微微露出牙齿,算是笑了笑,说道:“我是丑八怪,朱仙长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我看你还算顺眼,希望你不要犯错。”
王芷连忙点头哈腰,表示不会犯错,随即就像一个闷葫芦一样,一个字都不说了。
然后他被后来的人挤到一边,听着那些人向丑八怪阿谀奉承,一人一句,这里顿时变得像菜市场一样喧闹。
丑八怪见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的汗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往外冒,他连忙低声呵斥道:“安静,不许说话了,都给我听好了,按照我的安排来。”
其他的人见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哪里会那么容易听从他的话,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就像一群麻雀在争吵,显然都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
丑八怪再次低声怒吼:“安静,安静,别把仙长们给惊动了。”然而,他的声音就像蚊子哼哼一样,影响范围极小,根本不能让人快速安静下来。
此时,房间内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不听话者,死!”随着“死”字落地,人群中的一人头颅突然爆开,如西瓜一般,鲜血四溅,吓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这血腥的一幕,犹如噩梦,让人毛骨悚然,但也立竿见影,瞬间,没有人再敢闹事了。
丑八怪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用衣袖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伸手点了一个人,命令道:“你,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都丢到那边那个洞里面去。”
被他点到的人不敢有丝毫违抗,虽然那具尸体令人毛骨悚然,但也只能强忍着不适,俯身去拖。
就在大家看着那人清理尸体时,面前的平台上突然亮起一盏灯,犹如夜空中的一颗明星,引人注目。丑八怪见状,连忙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墙面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竟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向人们招手。
“你,你,来把这些饭菜送到第二十七号房。”丑八怪点向的两人中,就有王芷。
王芷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端起一个托盘。托盘里摆放着四盘菜,炒得色香味俱全。他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的记性极好,清楚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实际上占据了第二十五号房间的位置,只需要顺时针寻找房间即可。果然,在房间对面,他找到了挂着二十七号房间牌子的房间。
此时,他当然明白,这是丑八怪在照顾他,给他安排了最轻松的一项任务。想必是因为他刚才的表现十分出色,得到了丑八怪的认可。
在二十七号门口,他稍稍等待了一下后面的同伴,然后才轻轻叩响房门,轻声说道:“仙长,您的饭菜到了。”
房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奢华的装饰,绫罗绸缎如天边的云霞,绚丽多彩;珠光宝气似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夺目。可以说,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到俗世,都会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王芷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默默地将托盘放在饭桌上,然后把四盘菜摆放得整整齐齐,又静静地竖立在一旁,等待同伴摆放饭菜。
“咦?你这新来的竟如此懂礼数,莫非是从名门望族中走出?”一个声音响起,略微有些沙哑,却如洪钟一般,极具辨识度,想必就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王芷心知肚明,房间的主人就端坐在帘幕之后的书桌旁,只要他稍稍抬头,便能在灯光的映照下,看到那人的影子。然而,他依旧纹丝未动,仿若老僧入定,不疾不徐地说道:“启禀仙长,在下曾在世家大族中当过仆役。”
话至此处,他便戛然而止。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修炼者能有耐心听下人说一句话,都算得上是天大的恩赐了。若不是自己表现得规规矩矩,对方恐怕连这一句话的机会都吝啬于施舍。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房屋主人便缄默不语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倒退着退出房间,直至退到门边,这才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兄弟,你可真厉害啊,看来是在世家大族里历练过的。”身后的同伴低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钦佩之情。
王芷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往回走。他心里清楚,这些事情他其实从未经历过,而是曾经妘姝在皇宫时看到的。毕竟,世界上规矩最多的地方非皇宫莫属。
就在此时,江子晏昂首挺胸,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端着饭菜从他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那模样仿佛是在完成一项伟大事业。
王芷就像没有看见他一样,依旧半低着头,反而是他身后的同伴轻“哼”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不满,也是对江子晏的行为表示不屑。
他返回后,却发现丑八怪身边居然已经空无一人,而那敞开的平台上,又是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他没有丝毫迟疑,询问完房间号后,便端着饭菜离开了。
就这样,他在这座隐藏在山腹中的宫殿里开始了工作。
一个时辰过去,他几乎没有停歇过,不过他也逐渐积累了经验。
在这座宫殿里,包括现在这层往上三层,住的基本上都是绿阶修炼者。理论上,这里总计大概有一百多人,可实际上,却住了三百多人,几乎一大半都是两人或三人挤在一间房里。
而这些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的修炼者,一般情况下还算温和,偶尔有脾气暴躁的,也不过是训斥几句而已。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这里几乎不会出现随意打杀的情况。
即便如此,王芷来的这一批人,人数也已经减少到了六十人左右。其中就有被打杀的,而且有一个人就在他的面前惨死,然后他亲自清扫并处理了尸体。
也正是因为他冷静沉着,为人谨慎,才从最初的人群中幸存下来。但凡没有适应这里的人,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王芷再次折返,这时那丑八怪向他颔首示意:“你可以小憩片刻了。”他也不矫情,就在旁边阖上双眸,静静地养精蓄锐。
在他之后归来的人,身体仍在瑟瑟发抖,然而却依旧被丑八怪委以送餐重任,而这人正是当初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人之一。
王芷的休憩时光也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随后又被分派了任务。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丑八怪也快支撑不住了。
幸而此时有另一队前来换班,丑八怪带领着他所管理的这队人返回下方的仆役休息处歇息。
王芷这才惊觉,除了他自己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双腿发软,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看到那些腿软的人并非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疲惫不堪,他也有模有样地不断捶打自己的双腿,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腿也已经累得发软了。
很快,他就和众人一样沉沉睡去。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轮换了三次班,按照他的估摸,应该已经过去了一天半到两天。
在这两日里,好消息是没有更多的人殒命,坏消息是有一半的人被那些修炼者相中,不再参与到跑腿的事务中,其中就包括了江子晏和杨沫沫。
有丑八怪的举荐,王芷也晋升到青阶的第四层劳作,主要负责的是扫地这项工作,这扫地自然不仅仅是用扫帚清扫,还需要提水将地面擦拭得锃亮,当然,这也是最为单纯的活儿。
在第四层,王芷察觉到了一个状况,这里的人虽然不多,仅有六七十人,但真正留居这宫殿内的人却凤毛麟角,几乎只有十几人,而这些人则肩负着整个宫殿的管理重任,甚至包括防御事宜。
王芷作为一个负责清洁的杂役,长期低头劳作,无人在意他的存在,甚至在那些高不可攀的修炼者眼中,他也不过是比空气稍好那么一丢丢罢了。
再次上工后,王芷小心翼翼地提起装满清水的水桶,迈着坚定而稳健的步伐朝着四楼走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根略显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拖把。
才刚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便隐隐约约响起了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王芷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有人正从后方追赶而来。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或者加快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自己前行的节奏,并微微向旁边挪动身体,以便给即将到来的人腾出足够宽敞的道路通过。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群身影接二连三地从他身边掠过。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排在队伍末尾的那个人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脚似的,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在地,只听得的一声闷响过后,紧接着便是一阵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听到这个动静,王芷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凭借敏锐的听觉察觉到尾随其后的正是江子晏一伙人。所以刚才特意选择主动避让开对方,无非就是想避免与其正面交锋、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可谁曾想事与愿违,自己如此低调隐忍反倒被视为懦弱无能之举,甚至还遭到这般蓄意陷害!毫无疑问,这次所谓的失足跌倒必定是江子晏之流精心策划的一场闹剧,目的显而易见,无非就是要找个借口将罪责归咎于他头上而已。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江子晏怒声吼道:“竟然又是你!难道说你就是故意的,是嫉妒我吗?所以才会存心绊倒我,好让我待会儿在仙长跟前丢尽脸面不成?”
眼见着这番情形,他身边的那些同伙儿自然也是纷纷行动起来,迅速地将王芷团团围住,摆明了一副绝对不让他轻易脱身离去的架势。
面对如此阵势,王芷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惊慌失措之态,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语气平静而又淡定地开口质问道:“江子晏啊江子晏,事情究竟是什么样一个状况,恐怕只有你心里最为清楚不过了吧。实不相瞒,其实我根本懒得跟你在这里纠缠不休,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便是,你到底打算怎样行事呢?”
听到这话,江子晏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完全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能够表现得如此沉着冷静,甚至还能一语道破问题关键所在。此时此刻的他突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无措起来。
原本按照他之前计划好的剧本发展下去,应该是众人先爆发一场激烈无比的争执吵闹,紧接着成功吸引到各位仙长前来查看情况。不管最后来者究竟是谁都无关紧要,反正凭借着他最近两日在诸位仙长心目中颇受青睐的地位身份,届时那些仙长必定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自己一方立场之上。
一旦局势发展到那种地步,那么接下来无论自己想要如何摆布折磨这个叫王芷的家伙,那可真是易如反掌之事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局势已经完全不同以往。面对众人的挑衅和威胁,王芷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连一句反驳或者争吵的话语也未曾出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坚定而冷静,仿佛周围的喧嚣与纷争都与自己无关。这种超乎寻常的淡定从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原本气势汹汹的江子晏瞬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眼见局面僵持不下,江子晏心中暗自焦急,但又不好直接发作。他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王芷的反应,一边迅速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样行动才能打破僵局。
苦思冥想之际,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向其他几个同伙求助,请他们出谋划策共同渡过这个难关。于是乎,他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并悄悄将手伸进口袋里轻轻捏了几下,示意大家尽快想出个主意来摆脱目前的尴尬处境。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好啦好啦,别吵吵嚷嚷的!依我说啊,咱们还是得讲点道理嘛。你看你把人家江少给惹恼了,要不干脆道个歉得了?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再从江少胯下钻过去,表示一下诚意,这件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话音未落,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纷纷响应——“对对对,说得太对了!” “就是就是,多简单呐!” 一时间,现场气氛再度变得热烈非凡,似乎问题马上就要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