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屁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宛唐国中偏南部的大地上,相对最高不过五百米,但这里的树林却如绿色的海洋般茂密,密不透风,一直以来都是宛唐国山贼的栖息之所。
这里的名字虽如粗俗的市井俚语,听起来不甚文雅,但其周围却环绕着大大小小几百座山峦,占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宛如一座庞大的山脉家族,而夹屁岭则是这座家族的总称。
按照宛唐国地图所示,只要横穿夹屁岭,就如同找到了一条通往涵州的捷径,因此这条穿越夹屁岭的夹屁岭官道便如同一座连接幽州与涵州的重要桥梁,也是山贼们虎视眈眈的重点。
正午时分,正远镖局的号子声如惊雷般在夹屁岭官道中间炸响,“正远……”
哒哒哒,少镖主江枫身骑一匹汗血宝马,疾驰在队伍最前方,带领着队伍风驰电掣般向前赶路,超越着一队队的货商队伍。
“少爷,你看,前方就是狗牙口,穿过那里,就有一座茶寮,宛如沙漠中的绿洲,可以让大家稍作歇息。”,同行的镖师江一鹤用手指了指前方,那座类似于狗牙的巨岩,仿佛是大自然的杰作。
江枫闻言喜出望外,转身高声呼喊着,“大家再加把劲,到了茶寮就好好休息一下,让马匹也放松放松,吃点草料。”,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不紧不慢地安排着一切。
这一幕落入江一鹤的眼中,他的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少镖头已然有了几分镖头的干练模样,沿途的一切安排都井井有条,正远镖局后继有人啊!
后方听到消息的镖师和趟子手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自从早上出门,车队已经马不停蹄地行驶了三个时辰,人尚可忍受,马匹却已疲惫不堪。
而在镖局车队的后面,十几匹马车紧紧跟随,这些马车都是借用镖局名头的普通商贩或者个人小车队,他们渴望借助镖局的威风,避免被打劫。当然,要借用镖局的庇护,不仅要支付一些银钱,还必须保证马车不拖后腿,不影响镖局的行程。
此刻,镖局的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加快了速度,那些尾随的马车也亦步亦趋地加速前行,它们深知即将迎来休憩,自然无需过分怜惜马力。
就在这一切都呈现出顺风顺水之势时,一声刺耳的哨鸣声骤然响起,犹如一把利剑刺破长空,惊得马匹们瞬间乱作一团。
江枫眼疾手快,猛地一拉缰绳,堪堪避开一道箭矢,他伸手示意车队停下,自己却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看向侧方响箭发出的地方。
江一鹤赶忙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这是太一寨的哨声,其寨主自封为龙霸王,据说已修炼至炼腹期,身后还有一位红阶修炼者撑腰,我们正远镖局每年都与他们有往来。”
江枫眉头微皱,他也曾听父亲提及过与保镖范围内各大小势力交流的事宜,其实不过是送上一些物资以示友好,表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去年他应该收了吧。”他追问道。
江一鹤颔首道:“是我亲自送过去的,况且这都过去半年了,不可能现在才来提及此事。”
江枫恍然大悟,随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响箭起处高声喊道:“龙霸王,龙寨主,在下正远镖局江枫,不知何处有失礼数,冒犯了寨主,还望寨主明示,在下必定送上厚礼赔罪。”
声音如洪钟般传出,前方却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丝毫动静。就在江枫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四周林中同时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枝叶碰撞的沙沙声。
江一鹤反应迅捷,见江枫尚未回过神来,立刻声嘶力竭地高喊:“下马,防御。”
很快,正远镖局的一行人便迅速下马,以货物为中心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大家身形敏捷地躲在马匹背后,紧握武器,如临大敌般向外警戒地扫视着。
林中声音愈发震耳欲聋,须臾之间,上百号人便如潮水般出现在四周,正中是一个身材魁梧、膘肥体壮的结实汉子,其面相和善,宛如一个老好人,然而结合他此刻脸上的狰狞,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江枫上前一步,拱手作揖,朗声道:“龙寨主,在下江枫有礼了。”
龙霸天却压根儿没瞧他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众人簇拥在中间的货物。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货物马车,车厢四周皆被木条封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窥见货物的庐山真面目,唯一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拉车的马匹用了两匹。
他伸出手指,指向货车,语气蛮横霸道:“把封条取下来,让我看看货物究竟是啥样?若是我要找的东西,那就乖乖给我留下;若是不然,你们就可以走人了。”这番话,犹如圣旨一般,不容置疑。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镖局的镖师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江枫。在这支押镖队伍中,他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江枫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忆起刚才江一鹤说过的话,龙霸天已是炼腹期的高手,其实力已然凌驾于队伍中修为最高的江一鹤之上。他深知,即便整个队伍全军覆没,也绝无胜算。
他看向江一鹤,欲征询他的意见,却见江一鹤的眼底弥漫着无尽的决绝,紧紧握住大刀的手,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此时此刻,他终于领悟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镖可以丢,但是唯有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
“龙寨主,若想取正远镖局的镖,唯有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江枫一脸肃穆地说道,紧接着,他声如洪钟地大喝一声:“但凡妄图夺镖者,杀无赦!”
“诺~”镖师们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龙霸天眼见自己的威严遭到挑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恰似夜枭的鸣叫,凄厉而又恐怖,“那我就让你们晓得什么叫做不自量力,刀来~”
他的身后,一名小弟如铁塔般扛着一柄厚重的大刀,大步上前,“寨主,刀来了。”
江一鹤见状,当即高声喊道:“打。”
镖师们纷纷伸直手臂,一只只袖剑如闪电般极速射出,如流星般直奔龙霸天,原来正远镖局也并非毫无准备,只是不到最后时刻,他们绝不会轻易亮出这一绝招。
这一手实在是出乎意料,龙霸天做梦也没有想到镖局竟然也会使出如此阴险狡诈的招数,由于距离太近,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因此他虽然反应迅速,也只能让小喽啰们挡在胸前,大部分袖箭都如雨点般射在小喽啰身上,他身上只中了几支,而且都在手脚处。
他看看自己的伤口,心中懊恼不已,想不到自己如此装逼,结果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当即怒发冲冠,怒吼道:“我要灭了你们正远镖局,大伙上。”
小喽啰们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双方瞬间战作一团,难分胜负。
太一山寨一方的优势在于龙霸天,他可以以一当十,然而他已经受伤,而且手下小喽啰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整体实力偏差,基本都在锻骨以下;正远镖局这边的镖师水平都在通脉到换血期,就连趟子手也是锻骨期,他们可以以一敌二。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战斗陷入了僵持之中。
但是武者的实力优势并非受伤所能轻易抵消,龙霸天终于还是抓住了机会,以伤换伤,成功击杀了两个镖师,场上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占据优势的龙霸天并没有急于击杀所有的镖师,而是如同饿虎扑食般拿着大刀,狠狠地砍在货物马车上,砍得封存木条四处飞溅,如天女散花般,很快露出一抹湛蓝色的光芒。
龙霸天见状,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更是顾不得战斗,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劈砍四周的封存木条上,偶尔一刀砍在湛蓝色上,冒出四射的火星,仿佛烟花般绚烂夺目。
江枫等人如饿虎扑食般猛冲上前,妄图阻拦,怎奈实力略逊一筹,招数也处于下风,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徒劳地跟着他团团转。
须臾之间,货物马车里的东西便露出庐山真面目,那是一个湛蓝色的铁匣子,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宛如夜空中的一颗璀璨明星。尽管曾经被龙霸天多次砍中,但它的表面却毫无瑕疵,显然是真正的法器级别的宝物,也难怪龙霸天对它势在必得。
龙霸天当即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直叫,同时迅速取出响箭,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天空射出,“咻”的一声,响箭如流星般飞向天空。
响箭在天空中轰然炸裂,声音如雷霆万钧,在山林中回荡。
江枫见状,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如疯魔一般,向着龙霸天不停地劈砍,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受伤。
正所谓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龙霸天此刻便是如此,他修炼层次颇高,本应压制对方,然而他身负重伤,如今又遭遇不要命的对手,反而变得缚手缚脚,在猝不及防之下还多添了几处伤口,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嗷嗷直叫。
在双方激战的后方,挂靠车队的一辆载客马车里,两个人正透过车窗,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的战斗。
“你觉得他们谁能胜出?”陆地龙好奇地问道。
陈懿燃斜眼白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闲得慌?这么明显的局势,还问谁能赢。难道你压制气息后,连眼力也跟着变差了?”
陆地龙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很快便坦白道:“我就是无聊,难道你不是?”
“我当然不无聊,因为我在等待第五云深的师兄商不勤出现,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段时间我们队伍里损失的人手也是他所为,除了他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如此能耐,能让我的那些手下甚至来不及呼救,就惨遭毒手。他们好歹也是青阶初期的高手,可不是外面那些不入流的货色。”陈懿燃说道。
陆地龙神色凝重,目光如鹰隼般在他脸上扫过,“你说这话我不敢完全苟同。自从那天我们几方都损失大量人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四方合计损失人手超过百人。我承认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但是我们的人一直找不到第五云深,更不用说他师兄商不勤,我怀疑还有其他天骄来了,只是没有现身。”
“这话你提过几次,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第六方人手存在的证据,这就只能证明是第五云深一方的人在搞鬼。”陈懿燃坚持己见,语气坚定。
“你的话不错,但是重要的是第五云深也消失了,就连他的手下也联系不到他,这反而证明有第六方人手存在。”陆地龙据理力争,反驳道。
陈懿燃嗤之以鼻,冷笑道:“你不会说第五云深也被第六方人手暗杀了吧,这才使得大家失去他的踪迹。那你想过没有,要击杀他有多难,即便我们这样的天骄,要击杀他也需要至少几十招,毕竟他已经距离天骄只差一点,不是普通精英。”
陆地龙叹息一声,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要快速击杀他至少需要天骄榜前五十的人才能做到,而这些人一般都事务缠身,就算来这里,也不会那么快。不然我肯定不支持你设下陷阱的做法,现在就看谁会踩进来。”他说着,目光投向了前方还在马车上的湛蓝色铁匣子。
此时,铁匣子周围的战斗已近尾声,镖局一方的人手如饿虎扑食般杀掉了所有山贼小喽啰,一群趟子手如众星捧月般围在龙霸天周围。然而,龙霸天却如入无人之境,几乎将所有镖局一方的镖师灭杀,只有江一鹤还在苦苦支撑,命悬一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声长啸宛若惊雷,远远传来,响彻山林。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谨慎后退,暂时休战,纷纷看向远处。只见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潇洒地踏着树梢飞跃而来,那姿态恰似闲庭信步,仿佛走在树梢之上就如同行走在平地一般。
龙霸天见状,喜出望外,连忙高呼:“恭迎仙师!”
下一刻,那人便已稳稳地站在最近的树梢之上。他的目光犹如熊熊烈火,炙热地落在衍神铁匣子上,但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扫视过场上的其他人,最后落向四周。
江一鹤也知道这人就是龙霸天身后的修炼者,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正远镖局没有修炼者撑腰,在这种生死对决中,就只能成为任人摆布的炮灰。
想到此处,他鼓足勇气,向着那人行礼,朗声道:“敢问仙师高姓大名?如此劫镖,似乎有悖江湖道义吧。”
然而,那人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如鹰隼般继续在四周搜索,却一无所获。
江一鹤还想继续发话,却突然感觉一股泰山压卵般的灵压瞬间压在他身上,将他一下子压得跪了下去。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他的腿骨瞬间折断。在倒下的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想起仙人可不是他以前接触的那些凡人,更不是他能够随意质问的。
那人此时却是朗声道:“各位,你们设下如此天罗地网,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怎么到现在还藏头露尾,难道非要等我将它据为己有,你们才肯现身吗?”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在空中回荡,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声音震出了一圈圈涟漪。其声如雷,尽显实力,显然绝非普通青阶初期修炼者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