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出圣殿。
林冬跟在他身侧，刚要迈下台阶，源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族长，请留步。”
林昊停下脚步，转身。
源天从圣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大长老。两人的表情都很庄重，不像是有急事，更像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源天走到林昊面前，开口：“族长，我带您看源族十万年的成果。”
林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源天转身，朝圣殿内部走去。他没有走正殿，而是绕到灵位后方，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一扇石门前。
石门高三丈，由黑色的源晶铸就，表面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整扇门光秃秃的，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嵌在墙壁里。
源天抬手，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注入石门。
门没有开。
大长老同时抬手，七彩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同样注入石门。
两股能量交织，在石门表面凝聚成一枚巨大的符文。符文呈七彩，缓缓旋转了三圈，然后没入石门的缝隙中。
石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每一枚都在跳动，都在释放着道境巅峰的封锁之力。
大长老走在前面，源天走在林昊身侧，林冬、弑、小星宝、源空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向下延伸了数千丈。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不是重量，是能量浓度太高了，高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弑的复眼微微收缩了一下，暗金色的甲壳上符文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它没有说话，但它在感知。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
这一次，大长老和源天同时抬手，两股能量注入石门的瞬间，门上的符文亮了七枚。每一枚都代表着一种本源，金、木、水、火、土、空间、时间。
石门打开。
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但密室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只有一片七彩的光芒在头顶翻涌，像是另一片天空。
密室的中央，悬浮着六颗光球。
光球呈混沌色，不是金色，不是七彩，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像是没有颜色。光球的表面有能量在流淌，每一缕都蕴含着宇宙本源的波动。
六颗混沌珠。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呈六边形排列。彼此之间有能量丝线连接，金、木、水、火、土、空间，六种本源在丝线中流淌，形成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
能量波动很恐怖。
不是那种暴烈的恐怖，而是那种深沉的、厚重的、像整片宇宙压在胸口一样的恐怖。林冬站在林昊身侧，掌心的万源生命之火·永恒跳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弑的复眼盯着那六颗光球，暗金色的界域无声展开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小星宝从林昊身后探出头来，剑身上的符文跳得很快。
源空站在最后，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光球，眼眶又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林昊站在密室中央，抬头看着那六颗混沌珠。
万源虫道·永恒在体内流转，七彩的能量从甲壳上涌出来，与混沌珠的能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他感知到了，每一颗混沌珠都蕴含着宇宙本源的一成力量。
六颗，就是六成。
源天走到林昊身侧，抬头看着那些光球。
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对林昊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混沌珠，是宇宙本源在混沌之潮中凝聚的至宝。”
“每一颗混沌珠，都蕴含宇宙本源的一成力量。”
“七颗集齐，可调动宇宙七成本源。”
“开辟混沌壁垒，阻挡混沌之潮。”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源族花了八万年，在更高维度各处找到了这六颗。”
“金、木、水、火、土、空间。”
“我们走遍了更高维度的每一个角落，挖遍了每一颗星辰，翻遍了每一片虚空。”
“八万年，一代又一代。”
“有人死在路上，有人老死在寻珠途中，有人找到了珠子却再也回不来。”
“但源族从来没有放弃过。”
林昊没有说话。
他走到混沌珠下方，抬手，七彩能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密的光线，探入六颗珠子的能量循环中。光线触碰到能量丝线的瞬间，六颗混沌珠同时亮了一下。
光芒不刺眼，很柔和，像是在回应他。
大长老站在林昊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自豪。
“我们的研究从未停止。”
“数万年来，源族一直在研究混沌珠的力量。”
“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混沌珠的部分用法。”
他抬手，金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指向最左侧的那颗混沌珠。
“第一，使用混沌珠可临时提升战力。”
“道境巅峰使用一颗，战力可提升三成。”
“六颗同时使用，战力可提升一倍。”
“但持续时间很短，而且使用后需要长时间恢复。”
他的手指移向中间那颗珠子。
“第二，混沌珠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只要距离不超过万亿里，两颗珠子之间就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我们就是靠这个特性，在更高维度找到了六颗。”
“最后一颗时间之珠，如果靠近一定范围，这六颗珠子也会有反应。”
林昊收回光线，转身看着大长老。
开口：“最后一颗的位置能确定吗？”
大长老摇了摇头。
“不能。”
“时间之珠在混沌之潮中心。”
“六颗珠子的感应范围是万亿里，而混沌之潮中心距离我们太远了。”
“远到无法感知。”
源天接过话，声音更沉了。
“混沌之潮中心，是宇宙之外的本源暴动区。”
“那里能量狂暴，道境巅峰进入也有陨落的危险。”
“源族曾派三位道境巅峰长老前往。”
“全部陨落。”
“没有一个回来。”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压着什么话说不出来。林冬站在林昊身侧，掌心的火焰跳了一下，又熄了。
弑的复眼收缩了一圈。
小星宝没有说话，剑身上的符文跳得慢了。
源空低着头，双手握拳。
源天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第一位长老，道境巅峰中阶，进入混沌之潮中心后第七天，命牌碎裂。”
“第二位长老，道境巅峰高阶，进入后第五天，命牌碎裂。”
“第三位长老，道境巅峰圆满，与我同境。”
“进入后第三天，命牌碎裂。”
“三天。”
“道境巅峰圆满，只撑了三天。”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所以，需要更强的实力。”
源天点头：“至少需要道境巅峰圆满，才有机会进入混沌之潮中心。”
“但只是有机会。”
“要取回时间之珠，可能需要传说中的‘源主’境界。”
林昊看着他：“源主？”
源天抬头，看着穹顶上那片七彩的光芒。
“源主，道境之上的境界。”
“源族历史上，只有源祖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但他还没来得及突破，虚无之主就入侵了。”
“他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虚无之主，自己也陨落了。”
“源主境界，从此成为传说。”
大长老站在一旁，补充道：“源主，可调动宇宙十成本源。”
“可掌控万域，可开辟混沌壁垒，可彻底消灭虚无之主。”
“可阻挡混沌之潮。”
“源主之下，皆为蝼蚁。”
林昊没有接话。
他转身，重新看着那六颗混沌珠。光球在缓缓旋转，能量丝线在跳动，六种本源在循环。密室里的能量浓度很高，但林昊站在那里，呼吸平稳，甲壳上的符文跳得很稳。
源天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族长，源族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了。”
“混沌珠的秘密，也都告诉您了。”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由您决定。”
林昊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六颗光球。
密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混沌珠表面能量流淌的声音，像水，又像风。
林冬走到林昊身侧，没有开口。
弑靠在密室的墙壁上，暗金色的复眼闭着。
小星宝悬停在密室上空，剑影收进了体内。
源空站在门口，看着那六颗混沌珠，眼神坚定。
大长老和源天站在林昊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