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治了。”
当事人云清表现得很平淡,像是早就接受事实。
“我的身体我清楚,没有治的必要了。”
克里斯心疼地扶着云清,“云姨,你不要这么说。”
尤里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遗憾悲伤的情绪。
看起来真像相依为命的一家人呢。
容珩垂眼遮住眸底的嘲讽。
江雪砚皱着眉头,“天堂岛他们的医疗技术不是很厉害吗?”
她把眼神转向克里斯,像是在求证,“天堂岛那边也没有办法么?”
克里斯的表情难以言喻,似乎是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容珩,最后僵硬的回了一句,“没有。”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表情里的欲言又止。
容珩追问,“不可能,一定有别的办法。”
“是啊,有什么就说吧,大家也不是外人。”
江雪砚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阿珩好不容易找到云姨,母子团聚,怎么忍心让他们再次分离?”
说着,江雪砚握着云清的手,“云姨,您受苦了。”
“我和阿珩都没好好孝敬您呢。”
“有什么治疗的法子就说出来吧,哪怕是倾家荡产,上山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愿意呀。”
云清眼眶湿热,苍白的面颊上挤出一抹笑来,话语里还在推辞。
“不用。”
完全就是一副害怕拖累儿女的长辈样子。
这种时候,对话陷入了僵局。
再追问下去,有些显假。
江雪砚只好把目光投到了克里斯身上。
后者心领神会,“确实有治疗方案。”
话音刚落,尤里和云清齐声斥责,“克里斯!”
仿佛克里斯说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被吼了一声的克里斯皱了皱眉,但眼神坚定。
“天堂岛那边说——”
云清捂着胸口,“不准说!”
“这个病不是没有治疗方法。”
“骨癌贯彻全身,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就是,每月大换血。”
“同血型的不行,必须是至亲。”
江雪砚听着,嘴角的笑意差点没有压住。
图穷匕见了吧?
终于展露出真实目的了吧?
也亏得他们能想出这种借口出来。
母亲生病,需儿子换血治疗,借口真是天衣无缝啊。
或许他们早就已经把容珩的性格分析的十分透彻,认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孝子。
只要他接受云清,那他一定会愿意为了云清去做所谓的换血实验。
真是好一出大戏呀。
克里斯说完之后,云清也不捂着胸口演难受了,尤里也不皱着眉凶克里斯了?
不得不说,这一家人的演技很棒。
如果进军演艺圈的话,恐怕好莱坞的最佳影帝影后都要由这三个人包揽了吧。
从外表来看,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异常。
只不过一家人都用隐晦的表情在打量容珩,如果不是非常认真仔细的观看,甚至都无法察觉出来。
他会愿意吗?他会答应吗?
容珩似乎毫无察觉,他只是用那双黑眸盯着云清,没有任何思索地答应下来。“我愿意!”
语气无比坚定,甚至还带了一些急切。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下午就去!”
目的达成。
尤里和克里斯的眼里都闪过不同程度的了然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云清险些绷不住她的表情,还好她稳住了。
“不行。”
这次云清的演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切,演上瘾了。
“这对你的身体有多大的危害,你不知道吗?!”
“每个月都要换血。”
“你还那么年轻,而我早已行将就木,不值得。”
云清摇着头,眼神悲悯异常,“我早就活够了。”
容珩像是被这句话深深刺到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值得?
活够了?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苦。
容珩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母亲这样说。
克里斯和尤里亲眼看见容珩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慢慢攥成一个拳头。
极力压抑的情绪让他浑身紧绷,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妈!”
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喊出了这一声。
声音很大。
振聋发聩。
云清被这一句话彻底镇住,没了声音。
而容珩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红着眼,声音破碎,“妈!咱们治!求你不要放弃,阿珩只有你了。”
容珩的表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他的身影。
男人的情绪经过反复的挤压忍耐而后爆发出来,导致他浑身上下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没有人会怀疑此刻容珩的情绪。
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演的。
江雪砚作为旁观者的旁观者,配合容珩演戏的过程中,余光将尤里和克里斯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们信了。
随后云清和容珩抱作一团,母子相认的戏码正式上演。
母慈子孝。
兄友弟恭。
就连江雪砚都收起了浑身的尖刺,做起了一个无比随和孝顺的儿媳妇。
泪洒一地。
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而后,在尤里以及容珩等人的劝说下,“云清”重拾生活信心,愿意接受治疗方案。
敲定了容珩每月自愿献血的事项。
正事说完,云清握着几人的手,把手交叠在一起。
她语重心长,“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我希望你们也能好好的相处,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江雪砚和容珩还没有说话,克里斯最先表态。
“这点当然。”
“云姨,我和哥哥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妈妈。”
“容大哥和雪砚姐姐救过我的命,你们一家人都是我和哥哥的恩人,我们当然会把你们当家人看待。”
克里斯发完言之后,尤里的态度跟他大差不差。
自然就到了容珩和江雪砚表忠心的环节,两人糊弄过去,这场宴席才算结束。
累啊。
一桌五个人,心眼子加起来比太平洋里的鱼还多。
光演戏了,送上来的菜是一口都没吃着。
江雪砚回去的路上无比想念华国的烧烤大排档。
美国虽然也有烧烤,但大多数都在华人街那边,人多眼杂。
她和容珩现在还在演戏,不能崩人设。
车停到车库,容珩和江雪砚一脸严肃,顶着死了爹妈的沉闷表情往家里走。
一回到家里,没了烦人的眼线,两人就像卸下了重重的面具。
江雪砚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吴大厨,我要吃烧烤!”
“还有别的菜吗?全都上一点啊,饿死了饿死了!”
吴大厨作为一名顶级大厨,十八般武艺他全都会,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烧烤。
没一会儿,碳烤喷香的肉串上到餐厅。
桌上还摆着之前备好的烧鹅饭,广式叉烧......
“容总,今天演戏辛苦了,给您加个鹅腿。”
在这之前,江雪砚从来不知道容珩演技能好成这样。
放娱乐圈,这脸这身材这演技,又是一个赚钱利器。
话说容珩应该没注意到她故意夹了小鹅腿给他吧?
容珩轻笑,把另一只看起来明显大很多的鹅腿放进江雪砚碗里。
“江导您也辛苦了,多吃一些,我就吃这个小的,挺好的。”
完蛋,他发现了。
江雪砚拘谨地端着碗,解释道,“这鹅可能是左撇子,左边的肌肉比较发达,嘿嘿。”
但完全没耽误她一口咬下嫩嫩的鹅腿肉。
嗯~~~真香!
羊腰子。
江雪砚把那十串都给了容珩,“容总,您吃!多补补。”
容珩挑眉,“这里不是缅甸园区。”
男人拾起羊腰子烤串。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看来江导对我这个月的工作不太满意。”
“我明白了。”
江雪砚五花肉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差点咳出来,他明白了什么!
男人慢条斯理地吃着羊腰子,视线灼热地盯着江雪砚。
艹。
吃个烤串。
像在吃xx一样。
怎么这么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