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消耗了她大量的能量,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植变异能在消耗之后,她的精神力已经从满值掉到了几乎枯竭的边缘,她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树干在微微发软,叶片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她必须变回去了。
下一秒,穿着病服的云初,再次出现。
云初蹲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治疗之前还要苍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小初!”卫国盛爬过来——他没有站起来,而是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把云初揽进了怀里。
“我没事。”云初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小小的,软软的,“爸爸没事就好。”
云初靠在卫国盛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脏慢慢地、慢慢地平稳下来了。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孟时屿。
“你救了我爸,这个恩情我会还。”
“但我现在没什么能给你的。”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组队。我会找物资,能打丧尸,能治疗。”
孟时屿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刚才变的是树,是什么异能?”
云初愣了一下,“植变异能,能变植物,能治疗,能用叶子攻击,还有空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底牌全部亮给一个陌生人看。
也许是因为他救了她爸爸。
也许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信。
孟时屿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
“我叫孟时屿。”
“卫云初。”
孟时屿点点头,目光看向卫国盛,道:“卫叔,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
“回家,我老婆还在家中等我和闺女。等与老婆汇合后,再去江市找儿子。”
他家小子,本来是在安山市的,但是末世爆发前一天,去江市出差谈生意去了。
末世爆发后,他一心想着闺女,儿子还没有联系过。
也不知道儿子是死是活。
“去江市,那可以一起组队。”孟时屿道:“我老家就是江市的。”
“有小孟你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卫国盛很高兴。
虽然闺女有异能,但是变成树的异能,使用好像也不方便。
现在小孟愿意一起组队,路上的安全也有保障了。
至于他自己,就是一普通人。
昨天遇上丧尸群,眼看要死在丧尸手中,是小孟与他另外几个同事,把他给救下了。
当时他就见识了小孟的厉害,小孟的异能,是影子异能。
影子能够束缚丧尸,然后出现影子分身,四四是渡生轮回火把丧尸给绞杀了。
而他的几个同事,还有一个火系和水系异能者。
不过因为昨夜的地震,他腿被砸伤。小孟几个同事觉得他是拖累,就想抛下他。
而小孟直接站出来,表示不会抛下他。因此小孟与几个同事分段扬彪。
云初恢复了一点点,试图站起来,但是双脚有些发软。
卫国盛连忙伸手扶住了她,一只手撑在她腋下,稳稳地把她提了起来。
孟时屿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刻意靠近,只是缩短了和父女俩之间的距离,保持在随时可以出手的范围内。
他的影子在他脚下游移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你现在不能走。”孟时屿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有一种让人不容易反驳的东西在里面,“先找地方休息,恢复体力。”
“我没事——”云初刚开口,就被卫国盛打断了。
“什么没事,你看看你那个脸,白得跟纸一样。”卫国盛一脸严肃道:“听你孟哥的,找个地方休息。”
云初张了张嘴,把“我没事”三个字咽回去了。
她准备使用精神力探测,就感知到旁边孟时屿的精神力释放而出。
孟时屿也感受到了云初的精神力,俩人微微侧头,对视了一眼,心中明了。
原来他(她)是双系异能者。
“东南方向大约八十米,有一栋半塌的建筑,结构还算完整。”孟时屿道,“周围三十米内没有丧尸。”
三个人朝东南方向走去。
很快抵达了建筑位置,是一栋三层小楼。
朝西的那一面已经完全塌了,碎砖和混凝土块堆成了一座小山。
朝东的那一面还算完整,墙体上有不少裂缝,但没有要倒的迹象。
一楼有几间窗户还完好,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桌椅翻倒在地上,柜子歪了,墙上的挂画掉了,但整体来说不算太乱。
孟时屿先走了进去。
他没有用门——门锁着,打不开。他绕到那扇完好的窗户前面,一只手撑在窗台上,整个人就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从里面打开了门。
“进来。”他说,“里面没有丧尸。”
云初扶着卫国盛走进去了。
室内比外面暖和一点。虽然窗户碎了几块,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但至少没有雨。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昏昏黄黄的,但足以让人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这是一间办公室。大概二十多平米,两张办公桌面对面摆着,桌上散落着文件、笔筒和几个空水杯。靠墙有一个铁皮柜子,柜门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翻过了。
孟时屿已经检查完了每一个角落——办公桌底下,柜子后面,门背后,甚至连天花板的吊顶缝隙都抬头看了一遍。
“坐。”他朝墙边的几张椅子偏了偏头。
卫国盛把云初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云初坐下之后,身体才真正地松弛下来。那种一直绷着的感觉终于可以卸掉了。
“爸。”云初突然开口了。
“哥呢?哥哥你联系上了吗?”
“没有,末世爆发,联系过,不过电话未打通。而我的手机,已经毁坏了,现在也不知道你哥哥是生是死,”
云初的手指蜷了一下。
卫国盛宽慰道:“别担心你哥,你哥从小就机灵,脑子好使,身体也好。他一定没事的,可能就是信号不好,或者手机没电了。”
“等我们找到他,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也不知道主动联系我们……”
云初没有说话。
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白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