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林彦廷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六点二十了,你早就该下班……”
韩烈摆了摆手,“实习生哪有不加班的~”
林彦廷哼笑着摇头,“我不想加班。”
“不用啊,你不用啊~”韩烈将双手背在身后,凑在了林彦廷眼前,轻轻眨了眨眼睛,“我自愿加班,送你回家。”
林彦廷看着眼前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咬着下唇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韩烈挺直了胸膛向前追了一步,“害怕我啊~”
林彦廷嘬着腮摇了摇头,“我怕你碍我的事儿……”
“事儿?”韩烈眼睛亮了起来,“什么事儿?带我一个。”
林彦廷咂了咂嘴,“烈少这么闲吗?”
韩烈用舌尖抵住了脸颊,睁圆了眼睛不再说话。
“我……”林彦廷左右看了看,又在韩烈眼前转了个圈,“两天了,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吸引你?”
韩烈认真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吗?”林彦廷挑眉,“没有你跟我啰嗦什么?”
韩烈后退了一步,“我啰嗦吗?”
林彦廷眉梢挑得更高了些,哼笑了一声,又看了看表,绕过了韩烈,指了指门背后,“钥匙在这里,关电闸,锁门。”
他拉开诊室大门朝外走去,一只脚迈出门了,他转身看着韩烈,“丢了东西,要算在你的账单里。”
说了这话,他本要转头就走,却顿在了原处,蹙眉问道,“你的预约在哪一天?”
韩烈抿紧了唇,瞪圆了眼睛看着门口的人。
“明天,别再来了。”林彦廷摇了摇手指,走得毫不犹豫。
韩烈深吸了一口气,大跨步地追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林彦廷的胳膊,扯着人站在了原处,仰着脸瞪圆了眼睛说道,“就不,我就来!”
说了这句,他大跨步地朝前跑去。
林彦廷看着韩烈的背影,撇着唇角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韩烈果然和他自己说的一样,第二天一大早,林彦廷进了诊所大门,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次,他没和韩烈打招呼,只对着may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休息室去。
从休息室出来,林彦廷从may手中拿了第一个预约客户的资料,路过韩烈时眼睛都没眨一下,径直走进了诊室去。
刚坐下,又听见门响,他抬头去看,轻轻闭了闭眼睛,睁眼时,他唇边挂上了个职业微笑,“你怎么进来了?”
韩烈勾着唇角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林彦廷手中的资料,“第一个客人就是我。”
说了话,也不用林彦廷招呼,他自己大跨步地走了过去,看了看贵妃座与医生办公桌的距离,他自己动手,将那张两米的贵妃座朝着林彦廷的方向挪了过去。
直到他觉得够近了,方才停下了动作,一偏身躺在了贵妃座椅里。
林彦廷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这资料记录的十分简洁,基本除了姓名和年龄,还有自己那天记下来的信息,别的什么也没有。
呼出了一口气,林彦廷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了桌上,一偏头,便看见了韩烈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圆眼睛。
韩烈哼哼地笑。
“体检报告应该是没有了。”林彦廷起身,面对着韩烈,将双臂抱在了胸前,靠在了办公桌上。
“没有。”韩烈点了点头。
林彦廷抚了抚额,垂眸看着躺在贵妃椅上的人,“注意事项有没有好好听?”
“may有好好说。”韩烈唇角咧的更大了些。
林彦廷哼笑了一声,“言外之意就是,你没有好好听……”
韩烈憋着嘴角摇了摇头,“听是好好听了,但是…记住了多少,我就……”
林彦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将心里的闷气完全憋了回去,“那烈少今天想要做些什么?”
韩烈睁圆了眼睛看了过去,“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我觉得烈少其实不用看医生,”林彦廷摇头,“这些事情,根据我的观察,你自己可以消化掉。”
韩烈忽然红了眼眶,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说了句,“消化不了。”
林彦廷郑重起来,他站直了身体,“消化不了的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韩烈抿唇露出个笑来,他红着眼眶看向了林彦廷,“半年前。”
林彦廷点了点头,“和那天晚上追杀你的人有关吗?”
韩烈摇了摇头,“那种事情,我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次。”
“很多次?”林彦廷倒吸了一口气,“既然发生过许多次了,为什么没有人随身保护你?”
“我不喜欢被人跟着。”韩烈舔了舔唇,“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林彦廷知道自己不该笑,可他还是笑出了声。
韩烈睁开了眼睛,蹙眉看了过去,“为什么笑?”
林彦廷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没有想到,黑帮家的小少爷,会是这样的想法。”
韩烈一激灵,径直坐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了林彦廷,嘴唇抖了半天,怔怔说道,“乐色堆里当然都是乐色……”
这话让林彦廷心中难受,他摇了摇头,“垃圾堆里也会开花。”
韩烈勾唇笑了笑,身体一歪又躺回了贵妃座上,“那也只会是朵垃圾花……”
林彦廷皱紧了眉头,“开什么花,花自己也可以决定。”
韩烈翻了个身,饶有兴味地看着林彦廷,“环境如此,他能怎么决定?”
“出淤泥而不染……”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韩烈哼哼地笑了起来,“不染又如何呢?开在淤泥里的莲花,难道它不会落吗?是花,就总有开败的那一天,花败了,花瓣落了,他总会落进淤泥里去,要不了多久,这些花瓣便会成为淤泥的一部分。”
林彦廷缓缓垂下了眸子,轻轻摇了摇头,“也许,那朵花会被人摘走,或是自己努力落到岸边上去。”
韩烈顿了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衣衫,眼睛盯着林彦廷用手指了指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唇角勾着一抹自嘲的笑,语调懒散又无助,“怎么努力?谁又敢摘?”
林彦廷愣怔了片刻,他迈开了腿,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椅里,双肘撑在了桌上,沉默着低下了头。
韩烈哂笑了一声,轻轻闭上了眼睛,口中幽幽说道,“原来林医生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林彦廷缓缓转头,他看着躺在贵妃椅上闲闲晃着身体的人,轻声说道,“烈少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医生除了病症,能解决的事情,其实不算多……”
“嗯~”韩烈打断了林彦廷的话,转眸又看了过去,勾着唇角森森问道,“林医生昨天晚上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