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正抱着精绝女王朝着炎狱赶路的罗立,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唤。
这还是女王第一次这般称呼他,让罗立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怀中的沐月璃,而对方也正好抬头看着自己。
“怎么啦,我的宝贝。”罗立轻轻拢了拢沐月璃的秀发。
“你猜我刚才悟到了什么?”精绝女王眨巴了一下眼睛,语气有些俏皮。
闻言,罗立翻了个白眼,这叫他怎么去猜,不过罗立是不可能这般不解风情的,他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猜啊,你刚才什么都没悟到,而是在心底做出了某种决定。”罗立朝着沐月璃挑了挑眉,说着他的看法。
沐月璃不满的捏了捏罗立的腰间软肉:“我有那么笨嘛!”
不过下一刻,沐月璃脸上再次挂出笑容:“不过这一次,夫君还真是猜对了,我什么都没有悟出来。”
随后,沐月璃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在罗立眉心一点,无数片段涌入罗立脑海之中。
也得亏罗立心智远超常人,否则这种记忆洪流的冲刷,足以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罗立默默观看着沐月璃传过来的画面,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无尽轮回。
第一世,她看到了沐月璃在大漠中苦心修炼,不足十五岁便踏足周天圆满,十八岁破开化蝶踏入涅盘,在她实力发生波动,陷入了领主之下时,却被一尊恐怖的女子寻上门来。
那位女子与沐月璃长得一模一样,包括身上的服饰,唯一的区别便是对方并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神明。
一掌便将她打得重创,不得已,她开启了第二世轮回。
第二世,第三世,都是如此,哪怕沐月璃更早踏入涅盘,但在她实力陷入谷底时,对方总能精准的找到她的藏身之所,而后将她湮灭。
第四世,或许是连续三世的失败,导致精绝女王的开局为凄惨,百脉具废,甚至无法修炼,沐月璃甚至有些想放弃了,但仍旧坚持下来,直到后来遇到了一位云游到大漠的道人,那道人衣着极为朴素,头上带着的发带也不是白色的,而是黄色的丝带,极为奇怪。
道人一脸悲天悯人之色,在大漠中见到沐月璃之后,哪怕她无法修炼,仍旧教了她一些最基础的斩气之术护身方才离去。
那一世,沐月璃苦修斩气之术,在几十年后,那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对方也没有丝毫修为,也不会其他手段。
第四世,沐月璃赢了。
第五世,第六世,一连九世,沐月璃斩了对方九次,直到第十二世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
后来啊,沐月璃继续经历一次次的轮回,底蕴愈发雄厚,手段越发莫测,但她的身边,从来没有人同行,甚至,她也从未踏出过大漠。
看到这,让罗立有些心疼,忍不住紧了紧怀中的沐月璃,无尽岁月的孤苦啊,哪怕修为冠绝人间,又能如何呢,那无数次夜深人静时的轻叹便是最好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少世之后,罗立发现,沐月璃脸上也愈发淡漠,越来越像曾经的灭杀她前三世那个敌手的样子了。
但这一世,一个背着书筐的书生出现在了大漠之中,从沐月璃身边路过。
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罗立瞳孔微缩,那个人的面容,和他竟然一般无二。
“这是斩掉魔芋妖花后,我被拉入棺椁的时间线吗?”罗立眼中有了明悟之色,脑海中也有着记忆洪流浮现,那是,他曾经陪对方一起经历过的梦境记忆,只是被沐月璃暗自封印了,今日方才解封。
大漠很大,大到困住了精绝女王无数世,大漠很小,小到两年内,那个书生碰到了沐月璃三次。
或许是不喜欢被人注视,沐月璃看了书生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去。
“姑娘。”青年一道轻唤声落入沐月璃耳中。
“何事?”沐月璃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
“姑娘,大漠充满荒芜,但看到了你之后,却并非如此,小生也因思念得了心病。”青年看着女孩的背影,轻声道。
或许是觉得有趣,也或许是这种体验极为新奇,沐月璃转过了身子,抬头看向了青年,脸上少了些许淡漠,挂着一缕似笑非笑的笑意:“我们才见过两三次,你怎么会因我而患上心病呢?”
对于沐月璃的语气,青年并不在意,他与对方对视着,寸步不让,眼中的情谊也没有丝毫隐瞒:“两三次的确不多,或许姑娘这般天人没什么感觉,但小生不过一介俗人。”
“一个人生不过七十的俗人,其中再要除去十年懵懂,再减去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再要减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下二十五年。”
“仔细想想,再减去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患病,又耗去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能够陪在心爱人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两三次的确不多,但对小生来说,也并不算少……”
看到这些记忆画面,罗立尴尬得忍不住用脚趾抠了抠地,感觉自己能抠出三室一厅了,这不他上辈子无意间记下的一段话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还用在了沐月璃身上。
罗立寻思着,自己陷入轮回,那也不是个深情的人啊。
但记忆洪流并不会停止,仍然在继续浮现。
罗立听到那书生在继续开口:“我只是想告诉姑娘,如果我这辈子只有两三次和你相遇的机会,那么前两次我已经浪费掉了,只剩这一次,我想我是不会错过的,哪怕只是一份孽缘。”
书生说完,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噗嗤。”沐月璃忽然笑了,她这一笑,不仅让书生有些失神,就连荒芜的大漠也似乎变得美好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沐月璃直直的看着书生,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作为大漠女王,她这是被调戏了吗?
书生并不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丧命,他仍旧选择与对方对视,缓缓开口:“我想说得是,自打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姑娘,我便是喜欢上你了。”
闻言,沐月璃莫名的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化作了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