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三大家族,也跑了一个?”
三人沉默。
片刻后,孟万山开口,声音沙哑:“三大家都在,只是拓跋雄也跑了,带着家眷和心腹跑了。”
段正淳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城主府跑了,荒北宗也差点散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现在,咱们来谈谈,接下来怎么办。”
“段宗主的意思是——”孟万山开口。
“我的意思很简单。”
段正淳起身,走到殿中央,负手而立。
“北冥宗要那尊塔,要十日内拿到。那李天在北荒山脉,我们得去拿。”
“但光靠我荒北宗,力量不够。光靠你们三大家族,力量也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所以,合作。”
“荒北宗出人,三大家族出人。一起对付李天,夺那尊塔。塔交给北冥宗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交给你们,随便处置。”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孟万山、杨镇涛、庄伟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快速盘算。
段正淳要那尊塔,是为了向北冥宗交差,保住荒北宗。
他们三大家族要李天的命,是为父报仇,为家族雪耻。
双方的目标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互补。
“段宗主。”孟万山开口,“那李天手上有那尊塔,连神相境中期都扛不住,我们这些人——够吗?”
“不够。”
段正淳坦然道,“但北冥宗那五个弟子还在城里。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想要那尊塔,我们去拿,他们乐见其成。”
“若是我们拿不下呢?”
“那就让他们亲自出手。”段正淳淡淡道,“我们的任务,是把李天逼出来,逼到绝路上。至于最后一击——谁出手,不重要。”
孟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孟家出人。”
“杨家出人。”杨镇涛声道。
“庄家出人。”庄伟也点了头。
段正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进北荒山脉。”
四人各自散去。
段正淳站在荒北殿门口,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宗主。”
一名心腹弟子从殿后走出,低声道,“三大家族的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段正淳淡淡道,“但我们现在需要他们。”
“那北冥宗那边——”
“北冥宗要的是塔,不是人。塔到手,我们就有筹码。”
他转过身,走回殿中。
“至于李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神道巅峰而已,再强也是神道巅峰。”
——
与此同时,荒北宗外。
孟万山、杨镇涛、庄伟三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很长一段路,孟万山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看?”
杨镇涛冷哼一声:“段正淳想拿我们当炮灰。”
“我知道。”孟万山点头,“但我们没得选。荒北宗散了,城主府跑了,三大家族现在就是荒北城最大的势力。但我们三个家主——我家主废了,你家主生死不明,庄家主力伤未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段正淳,至少现在需要。”
庄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拿到塔之后呢?”
孟万山沉默片刻,缓缓道:“拿到塔之后,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盘算——各怀鬼胎,但眼下,只能合作。
三人交谈着,很快到达荒北城,三道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与此同时,荒北山脉内,除了已突破神相境王虎在参悟《冰火雷诀》的之外。
李天七人正在洞内闭关,争取在一个月之内突破至神相境。
而面对荒北宗和荒北城的变故,他们一概不知。
洞内,八人各据一处。
王虎盘膝坐在最里侧,周身幽蓝色的冰雷炎之力缓缓流转,身后那尊三丈高的法相虚影若隐若现。他正在参悟《冰火雷诀》第二层——将冰雷炎之力从“融合”推向“圆融”。
金煌坐在他左侧,皇道龙气在身周凝而不散,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体内传出。
他的法相雏形已凝聚成型,虽然只有五尺来高,但那面目已然清晰可辨,带着几分皇族威严。
乾无敌坐在金煌身旁,同样是人皇道,皇道龙气与他同出一源,却多了一分厚重、少了一分凌厉。他的法相雏形已然成型,却比金煌的更加凝实。
师战、大虎、虎鲨鲸三人各自占据洞内一角。
师战的法相雏形是一尊狮头人身,手持锤的力士,虽然轮廓依旧模糊,但那股狂暴的气息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大虎的法相雏形是一尊持斧的巨灵,与他本体上古穷奇的血脉隐隐呼应。
虎鲨鲸的法相雏形是一尊持戟的战将,戟尖斜指地面,隐隐有破浪之势。
六人,六种法相雏形,六种不同的道。
而李天,坐在洞口最近处。
他没有修炼。
准确地说,他一直在修炼,却始终没有闭目入定。
他的目光落在洞外的那片雪白山峰之上,落在那片被狂风卷起的雪幕上,落在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枯草上。
混沌法相雏形在他头顶三尺处缓缓流转。
那团灰蒙虚影已比之前凝实了无数倍——它依旧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聚时散,时大时小,时而如球,时而如雾,时而如人形,时而又缩成一团。
但那并非“无法保持稳定”,而是“本就不需要稳定”。
它就是混沌。
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距离那日截杀之战,已过去七日。
七日前,他以一敌三,重创三位神相境中期,震慑全场,飘然而去。
七日来,荒北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追兵,没有搜山,甚至连一个探子都没有派来。
这不正常。
李天端起石台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李兄。”
金煌结束修炼,从洞内走出,在他身旁坐下,“又在想荒北城的事?”
“嗯。”
李天放下茶杯,“七天没有动静,不正常。”
金煌沉默片刻,缓缓道:“燕北天是神相境大圆满,拓跋雄是神相境后期。咱们在荒北城一年,你应该清楚这两人的为人——都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