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霜帮了他大忙——引荐铁老，给王虎办身份令牌，甚至没有追问他们的来历。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但灵矿之争尚未了结，钱家那边虎视眈眈，三皇子与陈、钱两家又搅在一起……
“再留几日。”李天缓缓道，“等灵矿的事了结，我们再走。”
王虎点头，没有多问。
他了解这个小师弟——从不欠人情，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随后，两人便进入了深沉地修炼。
而李天在参悟《风神九转》第五转。
第四转“融风”已入门，但要达到圆融之境，还需要时间。
而第五转——
“御风。”
御者，非驾驭，非驱使，而是以己身为风，御天地万物。
风之所至，万物皆可为剑。
这门功法的境界越往后越玄妙，也越难参悟。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
身边混沌道域缓缓展开，灰蒙气流在身周流转。
那道无形的“风之意蕴”在道域中游走，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蛟龙，时而隐没，时而浮现。
《风神九转》的功法口诀在他心间流淌——
“风者，天地之使也。无形无相，无始无终。御风者，非御其形，而御其意。意之所至，风之所至；风之所至，万物皆可为剑。”
御其意，而非御其形。
李天心中微动。
他想起裂风峡风眼之中那道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风帝残念，想起那位上古大能以风为剑、一剑裂天的无上威能。
那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号令”天地之力。
风帝站在那里，便是风。
风之所至，万物皆为剑——不是他将力量赋予万物，而是万物本身就在风的意蕴之中，自然而然，便成了他的剑。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第四转“融风”，是让自己成为风的一部分。
而第五转“御风”，是让天地万物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风不再是“外物”，而是“我”的延伸。
天地不再是“他者”，而是“我”的化身。
这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境界的跃迁——从“融入”到“主宰”，从“顺应”到“御使”。
他睁开眼，抬手，轻轻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
但厢房之中，那一缕穿窗而入的微风，却随着他的手指轻轻转向，绕着房梁盘旋了一圈，又无声无息地消散。
“成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是入门，离圆融还差得远。
但这一步跨出去，便是一方新天地。
——
翌日清晨。
温如霜照例在楼前练剑，李天站在回廊拐角处，往常只有自己一人当她的影子，但这次多了一个二师兄——王虎。
温如霜还是如以前一样，练完就回去，不怎么喜欢出门。
“小师弟，你说大师兄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这都一夜过去了。”王虎担忧地说着。
“不会。”
李天摇头，“大师兄行事向来稳妥，既然决定离开，就不会留下痕迹。谢沈两家就算查到归云居，也只会扑个空。”
王虎点点头，不再多言，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两人站在回廊拐角处，各自沉默。
两人身边只有青荷偶尔出进，有时又在院内剪剪花草。
辰时三刻。
温府，崇德堂。
这一日，温如玉正在堂中与两位伯父商议灵矿之事，忽有管事匆匆来报——
“大公子，三皇子和钱家大公子来了！”
温如玉眉头微皱，与温仲仁、温仲义对视一眼。
“三皇子……”温仲仁喃喃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来做什么？”
“来者不善。”温仲义冷哼一声。
温如玉起身，整了整衣冠，淡淡道：“不管来意如何，该迎的还是要迎。”
他迈步走出崇德堂，温仲仁、温仲义跟在身后。
府门大开。
三皇子明皓负手而立，一名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刚毅，眼神凌厉如鹰隼。
他身后站着两人——钱家大公子钱多金，以及一名灰袍老者。
那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枯槁，气息却深沉如渊，赫然是神相境中期。
“温如玉见过三皇子。”
温如玉抱拳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明皓微微一笑，抬手虚扶：“温兄不必多礼。”
“三皇子请，钱兄请。”
温如玉侧身，将三人引入府中。
崇德堂中，分宾主落座。
温仲仁、温仲义陪坐一旁，神色平静，看不出深浅。
“温兄。”明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本皇子今日来，一是为温小姐突破神相道贺，二是有件事想与温兄商议。”
温如玉对身旁的管事道：“去请三小姐。”
管事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殿下请说。”温如玉神色不变，开口问着。
“是关于城外那座灵矿的事。”
明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温如玉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
“钱家与温家为这座灵矿争执已久，闹得两败俱伤，于两家都没有好处，于皇朝都没有好处。本宫想做个和事佬，替两家调解调解。”
温如玉沉默片刻，淡淡道：“殿下好意，温某心领。但灵矿之事，涉及温家根基，温某不敢擅自做主。”
“温兄过谦了。”明皓微微一笑，“温兄身为温家长子，未来温家的家主，这点主还做不了？”
“家父尚在，温某不敢逾越。”温如玉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明皓盯着他看了片刻，笑了笑，端起茶杯，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温如霜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简洁的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
李天和王虎跟在她身后，正朝崇德堂走去。
崇德堂中，温如霜踏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明皓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敛去，起身抱拳：“温小姐，恭喜突破神相。”
温如霜微微欠身：“三皇子过奖。”
她在温如玉身旁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三人。
钱多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多言。
那灰袍老者自始至终都闭着眼，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明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落在温如霜身后的两道身影上。
但并未开口，只是嘴角有着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