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兄。”
秦万里开口,声音浑厚,“今日登门,是为犬子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如霜身上,“犬子少游,仰慕令嫒已久。秦某斗胆,想替犬子求娶令嫒,结两家之好。”
话音落下,堂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温天南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慢慢饮了一口,才放下。
“秦兄,两家结好,本是美事一桩。”
他淡淡道,目光落在秦少游身上,“但小女性情清冷,不喜拘束。此事,还需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秦万里哈哈一笑:“温兄说笑了。儿女婚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令嫒虽性情清冷,却也不是那等不知礼数之人。”
温天南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温如霜。
温如霜神色依旧清冷,淡淡道:“父亲,女儿暂时不想嫁人。”
此言一出,秦少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秦万里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温如松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温天南微微点头,看向秦万里:“秦兄,你也听到了。小女性情清冷,不喜拘束。此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秦万里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多了几分冷意。
“温兄,婚姻大事,岂能由着孩子性子来?”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秦某今日登门,是带着诚意来的。少游是我秦家嫡长子,未来秦家的家主。令嫒嫁过来,便是秦家的主母,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况且——”
他目光扫过温仲仁、温仲义,“温家与秦家若能联姻,两家的关系便能更进一步。灵矿之事,钱家那边,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威胁。
温天南依旧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秦兄的好意,温某心领了。但小女的事,温某从不强求。”
“温兄——”
“秦兄不必再说了。”
温天南抬手,打断他,“此事,容后再议。”
秦万里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秦少游上前一步,对温如霜抱拳道:“温小姐,在下仰慕已久。今日虽未能如愿,但在下不会放弃。日后定当让小姐看到在下的诚意。”
温如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秦公子请便。”
秦少游脸色微微一僵,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退回到秦万里身后。
秦万里起身,抱拳道:“温兄,今日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温天南起身,微微点头:
“送客。”
温如玉起身,将秦家四人送出府门。
堂中,温如松冷哼一声:“秦家打的好算盘。联姻?分明是想吞并我温家。”
温仲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松,慎言。”
温如松虽然张扬跋扈,在两位伯父面前却也不敢放肆,闭嘴不语。
温仲景看向温如霜,目光中多了几分柔和:“如霜,你不想嫁,便不嫁。温家还没到需要靠女儿联姻来维持的地步。”
温如霜微微点头:“多谢父亲。”
温仲景又看向温如玉:“如玉,秦家的事,你多盯着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是,父亲。”温如玉点头。
温天南起身,与温仲仁、温仲义一同离开崇德堂,回后山去了。
堂中只剩下温如玉、温如松、温如霜兄妹三人。
“小妹,秦少游那人,你别看他表面客气,实则心机深沉。”温如松难得正经起来,
“他盯上你,未必是真心仰慕,多半是冲着温家的矿产生意来的。”
“我知道。”温如霜淡淡道。
温如玉看向她,语气郑重:“小妹,父亲虽然说了不勉强你,但秦家那边不会轻易放弃。你若不想嫁,便早些寻个借口,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温如霜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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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霜华阁。
温如霜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久久未动。
青荷端了一盏茶进来,轻声道:“小姐,该歇息了。”
温如霜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青荷,你说,人为什么要嫁人?”
青荷一怔,随即笑道:“小姐,奴婢哪里懂得这些。不过,小姐若不想嫁,家主也不会强求的。”
温如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望着那轮明月。
楼下厢房,李天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修炼。
他将今日崇德堂中众人的一言一行,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秦万里的威胁,温仲景的拒绝,秦少游的隐忍,温如松的幸灾乐祸,温如玉的沉稳……
还有温如霜那一声“不想嫁”。
“有意思。”
他喃喃道,闭上眼,沉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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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亮起。
李天正在楼下厢房打坐,忽然感应到数道气息从府门方向涌入——又是温家嫡系的气息,而且比昨日更多。
他睁开眼,神识探出。
府门处,温如玉再次亲自迎了出去。
他身后,不仅跟着温如松,还跟着温仲仁、温仲义——昨日秦家来提亲,两位伯父是陪温天南一同出现的。
今日,他们又来了。
而这一次,温仲景没有出现。
“又有人来提亲?”
李天心中微动,起身走出厢房。
青荷正从楼上下来,神色比昨日更加紧张。
“李护卫,三小姐让你上去。”
李天点头,跟着青荷上楼。
温如霜依旧坐在窗前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动。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依旧挽成简洁的发髻,却换了一支碧玉簪。
“陈家的人来了。”她淡淡道。
“陈家?”李天喃喃道。
“内城四大世家之首,陈家的家主陈忠,带着他的长子陈玄,来提亲。”
温如霜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李天注意到,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三小姐,要去吗?”李天问着。
“去。”
温如霜放下书卷,起身,“父亲闭关了,大哥做主。但陈家不比秦家,大哥一个人应付不来。两位伯父已经出面了,我也得去。”
她迈步下楼,李天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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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堂中,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主位上,坐着温如玉。
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神色沉稳,颇有几分家主风范。
他左手边坐着温仲仁、温仲义。
两位伯父面色凝重,目光落在客位上,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