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坐着温如松，正举杯与宾客寒暄，那张总是张扬跋扈的脸上，此刻挂着得体的笑容。
大公子温如玉尚未归来，府中便由二公子做主。
“温家三小姐，好生厉害。”
身旁一名护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羡慕，“闭关一年，一朝突破，直接踏入神相境。咱们这辈子，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那是自然。”
另一名护卫接口，“三小姐天资卓绝，当年就是内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今突破神相，更是把同龄人都甩在了后面。”
“听说钱家大公子钱多金也是神相境，还有陈家的陈玄、秦家的秦少游……内城四大世家。”
年轻一辈里踏入神相的，一只手数得过来。如今温家又多了一个，这四家的排位，怕是要动一动了。”
“嘘——”
有人低声道，“别乱说，四家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几人噤声，各自站好。
李天没有参与那些议论，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穿过宴厅的门扉，落在温如霜身上。
神相境。
今日亲眼目睹她凝聚法相、渡过雷劫的全过程，那种天地为之共鸣的威压，至今仍在他心头萦绕。
他在绝地渊中炼化了那滴魔血，修为已至神道巅峰。
根基之雄厚，战力之强，即便是神相境初期的强者，他也有信心一战。
但那终究只是“一战”。
神道与神相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境界的鸿沟。
神道修的是“道域”——以自身感悟，在身周开辟一方小天地，道域之内，便是他的主场。
而神相修的是“法相”——将道域凝聚成形，化作一尊与天地共鸣的化身。法相一出，便不是“借用”天地之力，而是“号令”天地之力。
那种质的飞跃，不是靠根基雄厚就能弥补的。
“还需要时间。”他在心中默默道。
时间，他需要的是时间。
从天武域到乾坤武域，从仓山武域到武神域，他一路走来，从不敢停。
但有些事，急不得。
境界的突破，需要积累，需要沉淀，需要那一瞬间的契机。
宴至中旬，宾客渐散。
温如霜起身，对兄长微微点头，便带着侍女离去。
李天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若自己与她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他没有答案。
宴席散尽，宾客陆续离去。
温如松站在府门口送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角，那笑容才敛去。
“周统领。”他唤道。
周统领走出，抱拳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今日值守的护卫，每人赏一百灵石，今夜辛苦。”
“是。”
周统领应声，转身走向回廊。
李天接过赏赐的灵石，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收入储物戒指。
说罢，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李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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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李天正在内院回廊值守，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府门方向传来。
温如玉回来了。
他依旧一身锦衣华服，腰悬金色令牌，身后跟着那两名神相境的老者。
只是他脸上多了几分疲惫，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城外赶回来的。
“大公子。”
周统领迎上前去。
温如玉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径直朝内院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李天一眼：“李牧，你随我来。”
李天一怔，随即跟上。
内院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书“议事堂”三字。
这是温家嫡系议事的地方，寻常护卫不得入内。
温如玉推门而入，李天跟在身后。
堂中已坐了几人——温如松、两位长老、还有那位在后山闭关一年、昨日刚刚突破的温如霜。
“大哥。”
温如松起身。
温如玉微微点头，在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温如霜身上，冷峻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小妹，恭喜。”
温如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温如玉又看向李天，淡淡道：“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李天抱拳：“大公子请说。”
“那日在矿场，你挡住钱家请的那神相境一拳。
以你之见，那人实力如何？”
李天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根基不稳，像是丹药堆出来的。虽在神相境，却未能完全掌控自身力量。”
温如玉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钱家请的这批亡命徒，大多如此。”他淡淡道，“但钱家真正的底牌，不是这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这几日在城外打探到一个消息——钱家与万兽山的人搭上了线。”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骤然凝重。
“万兽山？”
温如松脸色微变，“钱家疯了？与妖族勾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不会明着来。”
温如玉摇头，“万兽山在南洲经营多年，与大明王朝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
但暗地里，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钱家搭上的，不过是万兽山某个部族的人，以私人名义出手，与万兽山无关。”
“即便如此——”
温如松咬牙，“钱家这是要撕破脸了。”
“撕破脸又如何？”
温如玉淡淡道，“灵矿之争，本就是不死不休。钱家若得了那矿脉，未来几十年便能压我们一头。换作是我们，也不会手软。”
堂中沉默片刻。
温如霜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大哥，那灵矿的事，交给我。”
温如玉看了她一眼，摇头：“你刚突破，境界未稳，不宜与人动手。”
温如玉看向李天：“李牧，你以后不必站岗了，跟在三小姐身边，护她周全。”
李天抱拳：“是。”
温如霜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李天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大哥，我不需要护卫。”她淡淡道。
温如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钱家那边虎视眈眈，你一个人在外走动，我不放心。”
“那也不必让一个神道巅峰跟着。”
温如霜的目光在李天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能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