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高速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枫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里捏着那块标记石。
石头上，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方向指向东南——越来越靠近海岸线。
“还在往海边走。”他皱眉。
开车的蓝倩兮偏头看了一眼，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担忧。
“她一个人，去海边做什么？”
后排的周芸悦凑过来，马尾辫甩到叶枫肩上:“会不会是想坐船出海？”
叶枫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光点，脑子里闪过潇湘夜雨最后的样子——那缕白发，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含着泪却强装平静的眼睛。
她说过，不想当累赘。
所以，她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等死？
叶枫握紧标记石，指节发白。
“开快点。”他说。
蓝倩兮点头，脚下油门踩深了几分。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苍茫渐渐变成南方的青翠。
山更绿了，水更清了，空气中多了湿润的咸味。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座沿海小城。
城市不大，依山傍海，街道两旁种满了榕树，树根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海鸥在天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叶枫按照标记石的指引，穿过老城区的石板路，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金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某种不知名花香混合的气息。
走到巷子尽头，叶枫停下脚步。
那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小楼，白墙青瓦，门前种着一棵桂花树。
树不大，但枝叶茂密，细碎的花朵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标记石上的光点，就在这里。
叶枫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朴素，头发盘在脑后，眼角有细纹，但眼神锐利。
她上下打量了叶枫一眼，目光在他腰间停顿了一瞬。
“找谁？”
“找人。”叶枫说，“一个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白头发。”
中年女人的眼神变了。
“你是谁？”
“她的朋友。”
中年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一条缝。
“进来吧。”
叶枫带着蓝倩兮和周芸悦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正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南宫”二字。
正堂里坐着几个人。
正中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容貌与潇湘夜雨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凌厉。
旁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白净，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倨傲。
角落里，坐着一个白发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那缕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潇湘夜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是……”
叶枫微微摇头。
潇湘夜雨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蓝倩兮和周芸悦。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叶枫脸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小雨，你认识他？”坐在正中的男人放下茶杯。
潇湘夜雨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
“认识，是……之前副本里认识的。”
男人的目光在叶枫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坐吧。”
叶枫没有坐，他站在原地，看着潇湘夜雨。
她的脸色比分开时更白了，白得像纸。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那缕白发，好像又多了几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瘦了。”他说。
潇湘夜雨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
坐在男人身边的女人——潇湘夜雨的姐姐——开口了，声音冷淡:“你找小雨什么事？”
“带她走。”叶枫说。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少年的眼睛瞪圆了，倨傲的表情变成了难以置信。
中年女人的眉头皱得更紧。潇湘夜雨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依旧端着茶杯，面不改色。
“带她走？”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凭什么？”
叶枫看着他:“凭我能救她。”
堂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少年“嗤”地笑出声。
“救她？你知道她什么情况吗？半人半鬼，生命力流逝，连我们南宫家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外人，说救就能救？”
他上下打量叶枫，目光轻蔑:“你谁啊你？”
叶枫没理他。
他看着潇湘夜雨的姐姐和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父亲——语气平静。
“她体内的残魂，我可以解决。但需要带她离开，去一个地方找一样东西。”
“什么地方？”中年男人问。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这下，连中年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疯了？”潇湘夜雨的姐姐猛地站起来，“你一个陌生人，说几句话，就想带着我们南宫家的人？你凭什么？”
“凭我。”叶枫说。
潇湘夜雨的姐姐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枫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
那少年又插嘴了:“姐，跟他说那么多干嘛？一看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出去算了。”
他站起身，朝叶枫走来，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南宫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识相的，自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