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夜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叶枫守在她身边，用影噬的【饮血】效果，配合【血魄沸腾】的回复，缓慢修复她受损的精神和身体。
幽月也一直陪着，偶尔给她喂水。
第二天傍晚，她终于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沙哑，但眼神清明。
“活着。”叶枫说。
潇湘夜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但真实。
“谢谢……”
叶枫没说话，只是递给她半块饼干。
“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潇湘夜雨接过饼干，慢慢嚼着。
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叶枫……”
“我……我真的杀人了，对吗？”
叶枫看着她。
“那不是你。”
“是那只鬼。”
“它用你的身体，杀了那些人。”
潇湘夜雨摇头。
“可我的手……是我自己的手。”
“我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
“我能感觉到刀刺进他们胸口的声音……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停止……”
她捂住脸，哭出声来。
“我……我以后该怎么办……”
叶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那只鬼生前是什么吗？”
潇湘夜雨抬起头。
“它生前，也是一个选召者。”叶枫说，“进入这个副本后，被某种诅咒变成了鬼物。”
“它吃别人的心脏，是因为它的心脏，早就被诅咒挖走了。”
“它其实……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他看着潇湘夜雨。
“你被它附身，不是你的错。”
“那些人的死，是它的错。”
“你能在最后关头坚持住，让它离开你的身体……”
“说明你，比它强。”
潇湘夜雨愣住了。
她看着叶枫，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
“我……比它强？”
叶枫点头。
“它变成鬼物后，彻底失去了自我。”
“而你没有。”
“你在梦里看到自己杀人，会痛苦，会恐惧，会愧疚。”
“这说明，你还是人。”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在这个副本里，能保持人性，比活着更难。”
“你做到了。”
潇湘夜雨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用力擦了擦眼泪。
“我……我会记住的。”
又过了一天。
叶枫决定去提交任务。
他带着鬼核，来到列车最前方的驾驶室——那里是列车长幽的办公地点。
驾驶室的门紧闭着，上面刻满了符文。
叶枫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幽清冷的声音。
叶枫推门而入。
驾驶室内，比想象中宽敞。
各种仪表盘、拉杆、屏幕，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幽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你杀了食心鬼？”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感情。
叶枫将鬼核放在桌上。
“任务完成了。”
幽转过身，看着那颗鬼核。
她拿起它，仔细端详。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依旧美得惊人，但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很好。”
她将鬼核收入怀中。
“作为奖励，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行？”
“什么要求都行。”
叶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告诉我真相。”
幽挑眉。
“什么真相？”
“这个副本的真相。”叶枫说，“禁魔列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选召者为什么会死？那只食心鬼是怎么变成鬼的？”
“还有——”
他盯着幽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
驾驶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幽看着叶枫，眼神变得深邃。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你是第一个，不问我要奖励，而要真相的选召者。”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翻滚的雾气。
“好吧。”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禁魔列车，不是普通的副本。”
“它是一个……监狱。”
叶枫皱眉。
“监狱？”
“对。”幽说，“关押的，不是鬼物。”
“而是选召者。”
“那些犯下滔天罪行，却又无法被处死的选召者。”
“他们被关在这里，在禁魔规则下，像普通人一样挣扎求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死亡。”
叶枫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选召者——有的死于鬼物，有的死于内斗，有的……死于自己人手里。
“那食心鬼呢？”
“它生前，是一个9星选召者。”幽说，“但它为了突破，用邪术吞噬了上百个普通人的心脏。”
“被发现后，本该处死。”
“但它用某种秘法，将自己的灵魂与诅咒绑定，变成了鬼物。”
“这样，它就能永远活下去。”
“哪怕在这个监狱里。”
“可惜它没想到——变成鬼物后，它反而失去了自我。”
“只剩下吞噬心脏的本能。”
“于是，它开始猎杀这里的选召者。”
“你杀了它，算是帮它解脱了。”
叶枫看着她。
“那进阶任务‘找出隐形吃人鬼’……”
“是上面的意思。”幽说，“这个副本的监管者，想知道那只鬼到底死了没有。”
“现在看来，它确实死了。”
叶枫消化着这些信息。
然后，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呢？”
“你是什么？”
幽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
“我也是囚犯。”
“只是……关的时间，比你们都长。”
叶枫看着她，等着下文。
但幽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抬手，一颗黑色的晶石从她掌心浮现。
“这是你的奖励。”
“【破禁符文】。”
“使用后，可以在禁魔环境下，短暂解除规则限制，使用一次技能或道具。”
“只有一次机会。”
“好好珍惜。”
叶枫接过晶石，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那些被关在这里的选召者，都是犯下滔天罪行的恶人。”
“那为什么，我们这些正常的选召者，也会被拉进来？”
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
“因为……这个副本，已经失控了。”
“监管者无法控制它，它开始随机吞噬路过的选召者。”
“你们，只是倒霉而已。”
叶枫回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叶枫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怜悯。
又像是悲哀。
叶枫推开门，走出驾驶室。
身后，传来幽的声音。
“疯夜。”
“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叶枫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回到b-07车厢时，幽月和潇湘夜雨正在等他。
看到他回来，两女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幽月问。
叶枫坐下，将刚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两女都沉默了。
良久，潇湘夜雨开口。
“也就是说……我们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对。”叶枫说，“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
他看向窗外。
雾气依旧浓重。
但这一次，他看雾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不是普通的雾。
那是这个监狱的墙壁。
是他们必须打破的牢笼。
“接下来怎么办？”幽月问。
叶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接下来——”
他握紧影噬。
“活下去。”
“然后，找到出去的路。”
窗外，雾气翻涌。
远处，隐约传来鬼物的嘶吼。
但叶枫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这个副本，困不住他。
任何人，任何鬼，任何规则，都困不住他。
因为他是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