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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陆挽歌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李新月死死盯着她,眼睛里的得意越来越浓。“感觉到了吗?你的血脉在崩溃。”

“你的力量在流失,再过一刻钟,你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陆挽歌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完了?”

她开口语气冷漠,然后浑身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向四周扩散。

那些侵入她体内的黑色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出来一样,从她的皮肤下渗出来,化作一滴滴黑色的液体,悬浮在她的身体周围。

一滴,两滴,三滴……

足足十几滴。

全都是之前溅到她身上的那些变异血液。

陆挽歌抬手,轻轻一弹。

那些黑色血液像子弹一样射向地面,嗤嗤嗤,地上多了一排小坑,坑边冒着白烟,腐蚀的痕迹触目惊心。

而陆挽歌的手臂,干干净净。

皮肤下面,血脉恢复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她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怎么可能!”李新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是我专门研发的变异血脉,专门针对你的!”

“不可能被逼出来!”

陆挽歌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

“专门针对我?”

“你知道我师父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吗?”

“你那种东西,连我血脉的皮毛都伤不到。”

“我刚才只是好奇,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能耐。”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李新月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是装的,是真的恐惧。

陆挽歌的强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花了这么多年研发出来的东西,在陆挽歌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该我了。”陆挽歌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等等。”

女帝李月白开口了。

她迈步走上前,站到了陆挽歌身边。“先不急。”

她看向李新月,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这位好姐姐,还有底牌没亮出来呢。”

“现在就杀了她,多没意思。”

李新月脸上的恐惧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李月白,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永远这么自信。”

“不,应该说,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李月白也不恼:“自以为是?”

“我的人杀了你的人,你引以为傲的变异血脉伤不了我的人。”

“你的人头随时可以取走。”

“你说我自以为是?”

“我的好姐姐,你现在的处境,好像不太妙啊。”

李新月冷笑:“处境不妙?”

“李月白,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皇宫,你的家。”

“但现在,这里我做主。”

她张开双臂,转身看向四周的城墙。

城墙上,禁军密密麻麻,火把通明。

弓箭手已经重新列阵,刀盾手也准备好了。

虽然陈落云杀了不少,但禁军的人太多了,三万禁军,她杀了不到一千。

剩下的,还有两万九千。

“你的人,再厉害,能杀得了多少人?”

“一万?两万?”

“我这里有三万禁军。”

“就算她们两个能杀一万,还有两万。”

“两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们。”

李月白笑了:“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

“人多?”

“李新月,你是不是忘了,这些禁军,原本是谁的?”

“他们是大周的禁军,是朕的禁军。”

“不是你李新月的。”

李新月大笑:“你的禁军?”

“李月白,你是不是当皇帝当傻了?”

“禁军认什么?认兵符,认将领。”

“兵符在我手里,将领是我的人,他们当然听我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年布局?”

“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因为我要把所有军队,都掌控在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现在,大周皇城所有的军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禁军,城防营,巡防营,全都听我的。”

“你们几个,再厉害,能打得过千军万马?”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李月白听完,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李新月,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说完了?”

李新月冷哼:“说完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李月白笑了。“我的好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斩龙人最擅长的是什么?”

李新月愣了一下。

李月白继续道:“造假。”

“你们斩龙人,最擅长的就是造假。”

“人皮面具,以假乱真。”

“你把禁军统领换了,把城防营的将领换了,把巡防营的将领换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新月的脸色变了。

李月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你在换人,我知道你在布局,我知道你在等这一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因为我在等你。”

“等你把所有棋子都摆出来,等你把所有势力都用出来。”

“然后……”

李月白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

“一网打尽。”

李新月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你在诈我?”

“你以为我会信?”

李月白笑了:“信不信由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知道你那些事的?”

“你以为斩龙人里,就没有我的人吗?”

“你以为,你那些假将领,就真的是你的人吗?”

李新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月白继续道:“你做的一切,我都在看着。”

“你换掉的每一个将领,我都知道。”

“你安插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

“甚至,你那个变异血脉的研究,我也知道。”

“我只是不阻止你,因为我要你把所有力量都拿出来。”

“然后,一次性解决。”

李新月彻底慌了。

她的眼睛四处乱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可能.”

“你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我做得天衣无缝……”

李月白叹了口气:“天衣无缝?李新月,你还是这么天真。”

“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

“你以为你掌控了禁军?你以为你掌控了城防营?”

“你问问你身边那些人,他们是真的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李新月猛地看向身边的禁军将领。

那将领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背叛我?”

李新月的声音在颤抖。

那将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没有说话。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新月笑了。

笑得很难看。

“李月白,你赢了。”

“你又赢了。”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

“永远有人帮你,永远有人站在你那边。”

“我就想知道,凭什么?”

李月白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凭什么?”

“因为我是皇帝。”

“因为我能给这些人他们想要的。”

“因为我能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好。”

“而你不能。”

李新月咬牙:“你放屁!”

“我哪里不如你?”

“我能做到的事,你一样做不到!”

李月白摇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你输,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行。”

“是因为你心里只有自己。”

“只有斩龙人。”

“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天下,这些百姓。”

“你只在乎你的权力,你的仇恨。”

“这样的人,不配当皇帝。”

李新月大笑起来:“好一个不配!”

“李月白,你说得真好听。”

“你以为你配?”

“你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好皇帝了?”

“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人帮你而已。”

“没有陆挽歌,没有陈落云,没有裴行俭,你算什么东西?”

李月白没有生气。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新月。

“你说得对。”

“没有他们,我确实当不了这个皇帝。”

“但你也说了,他们愿意帮我,这就够了。”

“当皇帝,不一定要自己多厉害。”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跟着你干。”

“这一点,你永远做不到。”

李新月被戳中了痛处,脸色变得铁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以为,你赢了?”

“李月白,你太小看我了。”

她猛地转身,朝城墙方向跑去。

“所有将士听令!”

“放箭!”

“杀无赦!”

她下令了。

但城墙上的禁军,没有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一个人放箭。

“你们聋了吗?”

“我让你们放箭!”

李新月嘶吼着。

但还是没有人动。

那个禁军将领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新月,声音平静:

“抱歉,我们只听陛下的。”

李新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将领,又看了看四周的禁军。

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

是坚定。

那种坚定,让她心里发凉。

“你们……”

“你们都是他的人?”

禁军将领点了点头:“从一开始就是。”

“陛下早就知道你的计划,让我们假装听你的。”

“等你把所有力量都暴露出来,再收网。”

李新月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用了这么多年布局,用了这么多年谋划。

到头来,一切都是别人的局中局。

“我不甘心……”

她喃喃自语,像丢了魂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陆夺忽然开口了。

“不对。”

陈迟看向他:“什么不对?”

陆夺盯着李新月,眼神锐利。

“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陈迟皱眉:“什么反应?”

“崩溃。”陆夺说,“李新月不是那种会崩溃的人。”

“她能隐忍这么多年,能谋划这么多事,心态不可能这么脆弱。”

“就算失败了,她也不会崩溃。”

“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崩溃。”

陈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是说,她在演戏?”

陆夺点头:“有可能。”

“她还有底牌。”

“一个真正的底牌,连女帝都不知道的底牌。”

陈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陆夺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李新月。

果然。

崩溃的李新月,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绝望。

只有笑。

一种诡异的笑。

“李月白,你很厉害。”

“你真的很厉害。”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但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底牌了吗?”

李月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新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有人,我也有。”

“你能换掉我的人,我也能换掉你的人。”

“你信不信,现在你身边的某个人,其实是我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月白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人。

陈落云,陆挽歌,裴行俭,王忠冶,陆夺,陈迟。

每一个都是她最信任的人。

但李新月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不用诈我。”

“我的人,我不可能认错。”

李新月笑了:“是吗?”

“那你看好了。”

她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声。

然后,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人。

看清那人的脸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那个人……

长着和裴行俭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裴行俭。

一个站在李月白身边,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

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连脸上的皱纹,眼神里的沧桑,都一模一样。

“这……”陈迟瞪大了眼睛。

陆夺的脸色也变了。

他见过人皮面具,见过易容术。

但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他第一次见。

不是简单的像,是完全一样。

连气质都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

李月白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向身边的裴行俭:“你……”

裴行俭面无表情:“陛下,我是真的。”

对面的裴行俭笑了:“你是真的?”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

根本分不清。

李月白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最信任的人里,竟然混进了斩龙人的奸细。

而她,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李新月,你……”

李新月笑了:“我说了,我还有底牌。”

“你以为只有你会造假?”

“我也会。”

“而且,我造得比你好。”

她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裴行俭,眼神得意。

“这个裴行俭,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培养的。”

“他学了裴行俭的一切,说话,走路,打仗,甚至吃饭的习惯。”

“就连裴行俭最亲近的人,都分不清。”

“李月白,你敢说,你身边的那个,就一定是真的吗?”

李月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敢肯定。

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裴行俭。

现在突然出现两个,她根本分不清。

“你说你是真的,你怎么证明?”李新月看着李月白身边的裴行俭。

裴行俭面无表情:“我不用证明。”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我是真是假,我心里清楚。”

李新月大笑:“好一个心里清楚。”

“那你怎么解释,真正的裴行俭,应该在我的安西军大营里?”

“而不是在这里。”

李月白的脸色更白了。

安西军大营。

裴行俭确实应该在那里。

但他来了皇城,这是她下的令。

但如果……如果她身边的这个裴行俭是假的,那真的裴行俭在哪里?

“你的安西军,现在在我的掌控之中。”李新月得意地说。

“真正的裴行俭,已经被我抓了。”

“你身边的这个,是我的人。”

“你输了,李月白,彻底输了。”

李月白的脸色很难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身边的裴行俭。

裴行俭依然面无表情。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

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陆夺也在看着裴行俭。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对。

哪里不对。

如果是假的,那这个裴行俭也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正常。

换作任何人,被质疑是假的,都会辩解,都会证明。

但裴行俭没有。

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不用证明”,就不再说话了。

这种淡定,不像假的。

倒像是……

真的不屑于证明。

因为他是真的,所以他不需要证明。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陆夺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陈迟。

陈迟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像是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兄弟,你有办法分出来吗?”陆夺低声问。

陈迟想了想:“有。”

“什么办法?”

“天一四象卦。”

“但需要时间。”

陆夺摇头:“来不及了。”

“李新月不会给我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