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册,看着他点了点头。兵已经征到,官兵没有逗留,而是去了隔壁,而樊长玉家中只有她和妹妹,并未有男子在户,交了二两银子便也没有被为难。
她拍了拍长宁的后背,让她回到房间,去和藏猫猫的俞宝儿玩,自己有些担忧地走到苏渺面前。
“大兄,你别担心,言正刚被带走,说不定还没走远,你看看他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没,我们去给他送些过去。”
苏渺沉默地点头,让樊长玉去问问刚刚抓来的人都带去了哪,他则是去了言正的房间,屋内依旧被收拾的很是整洁,一些常用的衣服放在一侧,似乎早就被他的主人收拾过,只是走得急,并没有被带走。
苏渺拿起来都装好,又往里放了些银子,这才重新出门。
樊长玉也已经问到了那些人已经被押着往城外去,要跟着大军前往卢城。
苏渺让樊长玉守好院子,又去租了一匹马,翻身上马就追了出去。
可到底还是晚了,先前被征走的那些人,已经随着驻军往卢城去了。
苏渺看着路上斑驳脚印的官道,心中失笑。
“早就知道你要离开,怎么真到这一刻,反而是我有些放不下了。”
“言正啊言正,你欠我的银钱还没还完呢,可不能轻易死了。”
苏渺想到这人的身份,便知道,这次征兵,大抵是他有意跟着离开的。
以他的功夫,若是想走,那些官兵可拦不住他。
苏渺就这么坐在马上,看着第二批兵慢慢地朝外走去,城外的草地已经开始长出青色来,冬日渐去,春日消融,路上有不少含泪送别的亲人,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走上战场。
苏渺勒了勒马绳,马发出嘶鸣声,脚步回转,踏着灰尘苏渺离开了这里。
回到药堂的时候,樊长玉坐在门口石阶上,身旁是安静靠着她一起坐在两边的长宁和俞宝儿。
苏渺走近,让她们进屋,神色已经恢复成平常模样。
只是药堂连着两日都没有在开门过。
苏渺再次走进西屋,开始收拾屋子,发现书案上似乎摆着一本书,看样子是新制作成册的,他看了看上面的名字,随手翻开,是一本游记。
上面写了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还有关于那些地方会出现的奇闻异志也一同写了进去,大概是怕看书的人无聊不感兴趣,还写了不少根据这些奇闻编写的故事掺杂在其中。
苏渺失笑地合上书本。
他知道是谁写的,又为何故意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他当日不过是随口说让他写些话本子之类的,那是言正很严厉的拒绝了,没想到背地里却偷偷的给他写了一本出来。
这次征兵,本来不算热闹的地方,更加萧条了些。
樊长玉杀猪的生意也少了很多,铺子也跟着关了门,因为清平县离卢城不远,一些消息灵通的富商已经开始变卖产业离开了这里。
苏渺半开着药堂的门,闲来没事便当起了教书先生。
他看着樊长玉正拿着一本《论语》费力地看着,而长宁则是在学《三字经》,倒是俞宝儿,《三字经》、《千字文》等早就认全了。写也写的有模有样的。
长宁现在最是认真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小老大的位置可能不保了,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家伙,读书写字都比自己厉害,所以也不玩了,很认真地跟着苏渺上课。
只是俞宝儿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朝着门口张望着,苏渺知道他在等谁,也没有纠正他。
俞浅浅前日便被放了出来,最近也在忙酒楼的事情,似乎也在打算将财产都转移到南边去。她在这里的两座溢香楼都盘出去了,大概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今日要接俞宝儿了。
“娘!”俞宝儿眼睛发亮,站起身直接扑进俞浅浅的怀里。
俞浅浅脸上带着笑,但却有些疲惫,她摸了摸俞宝儿的头,对着苏渺和樊长玉道:“宝儿这些日子,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樊长玉放下手中难啃的书,摆了摆手。
俞浅浅见少了一个人,那个俊俏的伙计不在,想来是被征兵征走了,也没再问,而是有些犹豫地看着苏渺道:“你们,当真不同我一起去往江南?”
樊长玉看向苏渺,她既认了苏渺为兄,那便听他的,他若不离开,自己和长宁也不会走,大兄若是走,那她也带着长宁跟着。
苏渺却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没有处理,若是日后有机会,会去寻你。”
说完,苏渺看着被俞浅浅抱在怀里的俞宝儿,从怀里掏出一枚锦囊递过去:“若是遇到难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到西北角处,自会有人寻你。”
俞浅浅郑重地点头,放入怀里,知道她劝不动,低头对俞宝儿道:“宝儿,跟长玉姑姑和苏渺叔叔、长宁妹妹道别。”
俞宝儿转头看向他们,伸出胖呼呼的小手,眼里带着泪花:“长玉姑姑再见,苏渺叔叔再见。”
然后低头看了看拉着樊长玉衣摆的长宁,瘪了瘪嘴道:“长宁,以后我教你认字。”
长宁不服气:“我认得字一定会比你多!”
以后不仅阿姐教她习字,阿兄会的更多,他还能教阿姐呢,所以她学的肯定也会更多的。
两个孩子的斗嘴让离别的感伤淡了些。他们送俞浅浅上了马车,倒是俞宝儿,探出身子将脖子里的玉佩拿给长宁:“这个给你,你不能忘记宝儿呀。”
长宁接过玉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看着俞宝儿:“我没什么东西给你啊。”
俞宝儿则是自己选了一个,指着长宁腰上挂着的草编兔子道:“我要这个。”
长宁看着这个很喜欢的草编兔子,有些纠结,但还是递了过去道:“这是赵叔叔被抓走前给我编的,赵叔叔去了军中了,以后没人给我编了,你要好好留着,以后不要了,记得那小兔子换你的小坠子呀。”
长宁不放心地叫道。
俞宝儿却小心地捧着,认真地点头:“我会好好留着的。”
在她们离开后,长宁低着头跟着樊长玉往回走,樊长玉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蹲下来发现她眼睛红红的。
“舍不得宝儿吗?”樊长玉轻声问。
长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难过地看着同样停下来的苏渺开口道:“隼隼走了,言哥哥走了,赵叔走了,宁娘也想他们的...”
她不是只想俞宝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