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五十六章:不知道他们哪里苦?
拉卡莉娅只是知道他们有戒指。
但不觉得戒指是求婚最重要的准备,因此不是很确定地问:
“这.......有可能吗?表面上是去工作,实际上是去求婚旅行?”
缇娅替她回忆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们把我扔给你时那迫不及待的表情吗?”
拉卡莉娅回想起当时情景。
不可否认,两人要去工作时把缇娅托付给她的表情很愉悦。
完全没有要工作的疲惫。
但要是将其认定为求婚旅行.........她不信。
这动机看起来纯粹无比。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跟着他们的时间太久了,好不容易忙完一件事,他们只是想有点空间,亲密一下?”
缇娅皱眉道:“当然有这种可能啊,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享受愉悦的人生,是你们突然说起求婚的。”
........
飞桨酒馆此刻出现了怪异的寂静。
客人们不再高谈阔论,无声地抿着酒。
因为这里有两位过于伤心的客人,让他们觉得说些什么都不对味。
好笑的笑话讲出来都像是冷笑话。
而散发着这张气场的,正是大布鲁主动请缨说要去盯梢的罪犯。
“呜呜呜........”
直到现在大布鲁依然觉得他们是罪犯。
不过在他们抱头痛哭一大通后,大布鲁已彻底放下了防备,只觉得是两位过于伤心的罪犯。
他走过去跟老板说:
“感觉他们命很苦,你请他们喝一杯吧。”
酒馆老板一愣:“为什么你要请客,反而要我送酒。”
大布鲁随口道:“我给他送酒又不会让酒馆的生意更好,这人情我送给你了。”
老板反应了一会:“我谢谢你?”
大布鲁摆摆手:“不客气。”
其实老板也觉得这两人命很苦。
“唉........”
就是听了半天没听明白到底哪里苦。
说了半天也没说什么苦事来。
那两人已经喝了很久的淡啤酒,老板倒了两杯朗姆酒给他们,想要让他们快点睡过去。
要是再不睡过去今天的买卖算是就做到这儿了。
未来两天的营业额都说不定会受影响。
“喝了吧,明天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星明和拉斐蕾尔的情绪其实已经在一通发泄后好多了。
已经处在:好了伤疤忘了疼,正准备愉悦地回去睡个觉结束这一天的地步。
然而老板这句善意的安慰,像一颗投入水潭的巨石。
星明刚接过那杯“明天会更好”的朗姆酒。
拉斐蕾尔嘴角那点因即将去甜蜜美梦”而扬起的弧度尚未完全消失。
“明天........”星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明天?”拉斐蕾尔仿佛在确认这个词语的真实含义。
然后,他们两个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一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明天?!”拉斐蕾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猛地扭头看向星明,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刚刚被短暂遗忘的阴影。
即使是淡啤酒也让他们短暂忘记了明天。
但现在一想到明天还有一天,还有明天的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他们还要在那活棺材里正襟危坐。
“明天!”
星明的声音开始发颤,握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液泼洒出来,溅在油腻的木桌。
“明天........五点........餐厅不见不散........”
拉斐蕾尔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德里克的指令。
“呜........”一声压抑的呜咽从拉斐蕾尔的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将脸蛋埋在星明的肩膀上呜呜囔囔地说道:
“话说回来,他给我们留的睡眠时间如同榫卯。
现在的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能再在这里喝酒了。”
这一次,星明的眼泪不再是因压抑得到释放而流,而是纯粹的的绝望:
“队长,要不我们跑路吧。”
“赔........赔不起........”拉斐蕾尔的声音带着哭腔。
“加急委托的违约金是双倍,八千,八千宝石币的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星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啊.......”
拉斐蕾尔想到要是还待在这里,他们就将背上巨额债务。
她猛地放下星明手里的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酒液洒出一泼。
拉斐蕾尔又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了星明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走.......走.......”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快走.......我们得.......得回去.......四点.......四点就要起来.......准备.......准备赶路.......”
两人互相搀扶着。
像两个被魔物夺取伙伴,从森林里撤出来。
遍体鳞伤又疲惫不堪的冒险家。
他们跌跌撞撞地离开座位,脚步虚浮,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对方身上。
“活棺材.......明天.......又要进去了.......”
星明的低语随着关门带起的冷风,飘了进来,让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那杯象征着明天的朗姆酒被彻底遗忘在桌上。
飞桨酒馆又陷进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飞桨酒馆的后门打开,一位出去上茅房的客人吹着口哨走了回来。
因为自己的脚步声在这装满人的屋子里太过响亮,而愣在原地。
挠了挠头。
“怎么了?”
大伙都带着复杂至极的表情,但十分统一地回答:
“不知道啊。”
酒馆老板彻底懵了。
那对悲喜交加的疯癫情侣,口中反复念叨的“四点起床”、“赶路”、“赔不起违约金”
仍飘荡在他的脑海里。
“所以.......他们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布鲁将那杯象征着“明天”的朗姆酒举起品尝。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的嘴角绽放。
“或许是从监狱里偷跑出来的罪犯吧?不过,管他呢。”
.......
净水之都的旧城区,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雷米、缇娅、拉卡莉娅和奥利尔跟在几个船夫身后。
蹑手蹑脚地靠近塞勒斯那栋不起眼的木屋。
船夫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赌局。
“都有谁赌了他在枯坐发呆。”
几个人立刻举手。
“有几个人赌了他正在睡觉。”
又有几个人举手。
组织者又问:“有谁赌了他正在干手艺活。”
在哄笑声中一个人举起了手。
最后就是雷米,坚持己见:“我押了二十个宝石币,赌你们这些都不对。”
赌局的举办者笑着接过钱:“行,现在让我们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缇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拉卡莉娅则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奥利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一行人屏息停在小屋窗前。
窗帘半掩,昏黄的油灯光芒从缝隙中渗出。
船夫们踮起脚尖,争先恐后地向内窥视。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