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继续完刚才那一段看上去没有太多问题的宣讲后，圣餐被神父和身披墨绿色衣袍的教徒分发下来。菲妮蒂卡看不清教徒们的面容，但从偶尔掀开的袍子下她能看到一些粘腻的痕迹
至于圣餐则是一大块面包，菲妮蒂卡紧盯着分发食物的教徒走到自己面前，将两块面包放下
“谢谢。”阿尔图罗首先感谢，接着拿起手边的刀叉却马上被菲妮蒂卡紧握住手腕，“菲妮？”
“别吃，也别碰！”菲妮蒂卡低声说，“这些面包有问题。”
“我知道。”阿尔图罗用拿刀的手切开面包的中心，里面不是绵密的面包，而是正在蠕动的蓝色肉类，它们遍布着蓝色的神经，看上去很有嚼劲
“这是什么？”菲妮蒂卡顿时睁大眼睛，她知道面包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个神父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面包里，“喂，等等……”
周围的居民吃的狼吞虎咽，听到菲妮的叫喊声也没有停下，反而越咬越快
“这些面包都被混了这种肉？”菲妮蒂卡切开自己的面包，里面同样有这种肉类，蓝色的肉仿佛大海才会诞生的东西，正在缓慢搏动，“好恶心。”
“是的，很恶心哦。”阿尔图罗不带情绪地打量盘中的圣餐，接着看向周围其他居民
在进食时，那些原本不易察觉的特征显露出来，他们的脖子冒出鳞片，连眼睛也变得凸出，甚至手也长出蹼来
“那个传教士的特征……”菲妮蒂卡面色越来越凝重，现在的情况可比面对厄密托斯那些血肉怪物还糟糕，居民们吃下的这些肉块无疑会让他们成为怪物，“阿尔图罗，等会我会开铳，你跟在我的身边别走——”
“菲妮。”阿尔图罗似乎感受到什么，叫住菲妮蒂卡，“你能感受到吗，我的共感？”
“当然能。”菲妮蒂卡下意识回答，她读到阿尔图罗的情绪，一丝丝喜悦，“等等，阿尔图罗，你为什么会高兴？”
“那是很有趣的思维，菲妮，那位神父，他的想法和情绪不是独立的。”阿尔图罗看着微笑的神父，“再等一会，好吗，我想要在圣餐结束后和他聊一聊。”
“你……”菲妮蒂卡忽然抓住阿尔图罗的手，“阿尔图罗，你想要做什么？”
菲妮蒂卡抓的很紧，紧的两人的手指贴的严丝合缝
“呵。”阿尔图罗忽然笑了，她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笑起来，共感里的喜悦愈发强烈，菲妮蒂卡不解，“菲妮，你在担心我吗？”
“只是戒备而已。”菲妮蒂卡这样回答，共感也没有撒谎的痕迹，“阿尔图罗，演奏他们很危险。”
“……”阿尔图罗只是盯着菲妮蒂卡的眼睛，“你其实是担心我吧？”
“什么？没有。”菲妮蒂卡一愣，然后马上说，“我只是……反正不是担心。”
“算啦，我保证我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阿尔图罗轻盈点头，“只是聊一下而已。”
圣餐在恍若饕餮的居民的吞咽里结束，光洁的盘子里只有菲妮蒂卡和阿尔图罗的面包还没有动过，其他居民都紧紧盯着那块面包
“圣餐到此结束，各位，请不要忘记我们的身份。我们是主的血脉，迟早要回归主的怀抱。那里会有数不尽的面包和牛奶，那会是主赐予我们的，永恒欢乐的国度！”在发表完让菲妮蒂卡怀疑的话后，神父挥手，所有还兴奋的居民们马上陷入沉寂，目光也变得麻木沉默
他们站起身，再也不去看菲妮蒂卡、阿尔图罗以及盘子里的圣餐，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应该说这样的居民才更加接近达里奥描述的对沿海村镇的印象，那到底什么令他们兴奋乃至宛若野兽？
菲妮蒂卡猜是那些面包，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猜测，一个更让人无力的猜测
“感谢你们没有在圣餐这样神圣的时刻动手，远道而来的天使们。我相信你们确确实实接到了我的邀请。”等到所有居民离开后，神父带着沉默看不见脸的教徒们走来，“沿途的风景美丽吗？”
“如果您说的是伊比利亚的风景的话，并不美丽。”阿尔图罗走到菲妮蒂卡前面，神色从容的对阿戈尔神父说，“苦难、饥饿还有来自审判庭的猜忌都让他们饱经苦难。”
“看来您看的很清楚。”神父认同地点点头，他欣赏地看着阿尔图罗，“那么我想你也知道……”
“等等。”菲妮蒂卡看着周围围过来的教徒，“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这不是一件难事，保镖小姐。”神父有些不悦，虽然这样的情绪只在他眼中出现一瞬，但还是被菲妮蒂卡捕捉到，“在许多城市都有信仰我主的人，找到两个天使不难。好了，让我们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美丽的小姐。”
“呵呵。”阿尔图罗似乎是被逗笑了，她掩嘴轻笑，“阿尔图罗·吉亚洛，很高兴认识您，神父先生。”
“不胜荣幸。”神父颔首，“你从边境城市来到现在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想必你也见证审判庭对他们治下居民们的残暴。如今的国教会已经沦为权力和专政的工具。”
“哦？”阿尔图罗发出一声疑问，“神父先生，可是审判庭却是在追捕像您这样的人哦？”
“深海教会，那些不识我主伟大的人用它来称呼我们。”说到这里，神父从鼻子里哼出不屑的音来，“但是我相信你，阿尔图罗，你不是会根据外表和身份来判断对错的人。”
“何以见得？”
“你很感性，你的源石技艺能勾起平民们的想象。所以我想你肯定会对我主，对我们信仰之物感兴趣！”神父说的很笃定，他的目光就没有在阿尔图罗的脸上离开过
“我为什么要相信您呢，神父先生？您和您的教徒可比审判庭可疑的多。”阿尔图罗轻点脸颊，“而且我的保镖小姐可也不信任你们。”
“审判庭？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证明了，证明审判庭的领导和统治才是错误的！”神父张开手向整座圣堂，“阿尔图罗小姐，你看这座小镇。我还没有带着主的福音到来前，他们只能堪堪果腹，在麻木和浑浑里度过一生。我代表我所信仰的主为他们带来活着的希望，我令他们不会死去，这难道不好？”
“但他们都在吃过那些食物后长出鳞片，这是异变！”菲妮蒂卡反驳，“你是在让他们变成怪物！”
“怪物？保镖小姐，你认为那样的变化是怪物？我们本来就是主的血脉，是祂的子嗣，他们的变化才是更加接近主形态的，更加完美的变化！”神父反驳，他质问菲妮蒂卡，“他们是在变成更加高等的形态，而现在你所看到的，你所认为的异常都不过是为了成为主的近仆而需要舍弃的东西！”
“你！”菲妮蒂卡下意识拔铳，却被阿尔图罗抬手挡住
“菲妮。”阿尔图罗眼中的光明灭不定，但最终化作一句，“我确实对他所说的主有兴趣。”
“呵呵，那么就请允许我向你展示主的仆从，来自大海的使者！它会成为你消除唯一疑虑的钥匙！海洋的子嗣！海嗣！”神父的神色越发兴奋，菲妮蒂卡猜到他的目的不纯
在滑腻的爬动里，数个红色的光点亮起，接着是数条湿滑的触肢和类似百合的头部，那是一条鱼，这一点毋庸置疑
菲妮蒂卡睁大眼睛，因为见过厄密托斯的缘故，海嗣的模样不至于让她感到恶心，这被称之为海嗣的鱼类生物，它的全身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感觉，不，是菲妮蒂卡感受到那种诡异的感觉
它在共感自己，它在用萨科塔的方式共感菲妮蒂卡和阿尔图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