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石耸动的声音近在咫尺,战争的鸣响已经响彻大地
“维娜,前哨传回消息,荣光号被萨卡兹军团彻底包围,源石阻断了支援的道路。”戴菲恩不安地看向沉默的戴温尔,“周围的环境正在急剧恶化。”
“……那个灰礼帽去哪里了?”推进之王忽然问道
“恐怕他现在也在尝试联系荣光号。”号角回应
“按照他的说法,我们需要的剑座也在荣光号上……”推进之王眼神闪动,不由得看向正在抽烟的戴温尔,“戴菲恩……”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过了我对战场的预计,维娜。你从我口中得知的未来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戴温尔说
“不,我是想问你,剑座是不是还在荣光号上。”推进之王只是摇头,她没有想从戴温尔口中得知任何一个未来的可能,她继续问,“这把铁条能不能为这场战争,为还在战争中的人带来哪怕一点胜利的可能?”
“呵,当然了,推进之王。”戴温尔轻笑一声,“下令吧,推进之王,为了维多利亚。”
“……为了维多利亚。”
砰!
破烂的战车再次发出咆哮,身穿各种制服的士兵拿起他们的武器,向被萨卡兹包围的荣光号前进
他们原本隶属于各个公爵,他们来自维多利亚的任何一个郡。但他们却汇聚在一起,一并前进
感染者?塔拉人?
他们并肩,拖动残疾受伤的身躯向萨卡兹冷酷的阵线发起冲锋,用血肉堆砌胜利的可能
源石疯涨的大地上,士兵穿过尸骸的丛林
……
“咳咳……”
躲过一发萨卡兹巫术,杀掉一个顽强的食腐者
帕特尔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他躺在地上手中握着残损的弩
他的一只手臂已经被炸断,两只腿还在流血。又一个萨卡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向着他举起弩
哧——
蓝色的光焰划开他的身体,蓝发戴眼罩的菲林军官挡在他的身前
“振作点,士兵。”戴温尔低眸,“你很勇敢,接下来交给我们。”
“你们是谁?”帕特尔看着战场上冲出的士兵,“不,是谁都无所谓了。一切都完了!维多利亚完蛋了!”
“我们是典范军,列兵。告诉我你的名字。”戴温尔强硬的要求道
“帕特尔。理查·帕特尔。”帕特尔如实说,“你要做什么?”
“我们。我们是来支援你们的,帕特尔。”戴温尔目光炯炯,她似乎回到那种仇恨与勇毅交织的状态,她的话无比坚决
“支援,还有什么好支援的?你没有看到那些萨卡兹吗,还有刚才的爆炸!”帕特尔大声质问,“这场该死的战争不会结束!”
“我们就是为了结束战争而来的!即使战争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我们也绝不会放弃维多利亚,我们的维多利亚!”蓝色的焰光缠上军刀,武神般威严的公爵如此道,“我们所扞卫的绝不是公爵或是国王的维多利亚,我们保护的是属于所有人的维多利亚!”
“我们的维多利亚……好,听好了典范军,前面是食腐者的阵营,他们硬的离谱。把我……放在那边的战车里。”帕特尔列兵指向不远处已经冒出滚滚黑烟的战车,“答应我,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好。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理应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战车发出最后的咆哮,它跌跌撞撞地奔向食腐者的阵地,撞开一条道路后爆炸开来
焰光瞬间点燃战场上的一切
灵幛飞天,手握锈蚀长刀的他们一眼便锁定被典范军保护的推进之王,向下俯冲
“推进之王,让我来!”一个士兵挡在推进之王面前,他丢下弩任由长刀贯穿身体,“*维多利亚粗口*去死吧魔族佬!”
弩弹爆炸,大量火焰瞬间笼罩灵幛的身躯
“别松懈了!”“诗人”手拿焰刃斩开一个萨卡兹的身体,“食腐者不会被这样的爆炸杀死!”
像是回应灰礼帽的话,灵幛破布般的身躯再次出现在空中,这一次他瞄准了守卫在推进之王身边的因陀罗,腐败的浓雾自他的缝隙间蔓延开来,仿佛要侵蚀所有
悖逆
白发的菲林女孩举起粗糙的萨卡兹巫杖,蓝色光辉在她的杖尖闪烁接着瞬间消失
刹那间,灵幛释放出的腐败浓雾全部消失,他也在震惊里消散
“呼——”迷迭香长呼一口气,接过outcast拿来的又一柄法杖。安心的铳响依旧在不断响起
“继续前进!你怎么还站着不动?”持续推进的阵线在迷迭香的到来后被暂时稳定住。推进之王稍微喘了口气,看向带回开斯特命令的灰礼帽,“你退缩了?”
“我只会忠于职责暂时撤退。亚历山德莉娜殿下,我的阁下刚才向我传递了她的指令——她要求典范军带着诸王之息立刻撤退。数位王庭之主与大量灵幛正在赶来拦截你们的路上,你们不可能带着这把钥匙到剑座的。它不能落到萨卡兹手中。交易取消,你必须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不过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虽然萨卡兹的阵线确实难以被攻破,但是……算我一个。”诗人忽然改口,再次抽出焰刃,“去吧,殿下,希望你真的有抵挡萨卡兹精锐的力量。”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戴温尔觉得你不讨厌了。”推进之王眺望荣光号,它几乎被萨卡兹围绕,像是被海洋包围的灯塔,孤立无援地等待新的灯送来,照亮舰船的航道,而那个灯此时就在推进之王的手中
计划不复杂
戴温尔与戴菲恩会留在战场外围与典范军一起吸引萨卡兹的注意力,迷迭香和罗德岛的支援会保证他们不会遭到王庭之主的袭击
而之后就要交给推进之王了
“赫忒朽蜜斯小姐……”推进之王看向身边,手拿权杖的卡普里尼再次出现,“可以为我们打开一条道路吗?”
“赫忒朽蜜斯乐意为您效劳,金色的狮子。”赫忒朽蜜斯低下高贵的头,向勇敢之人表达自己的尊敬,金色的桂冠自她头顶显现
雷电奔涌,环绕在赫忒朽蜜斯的身边,将她轻盈的身体带起
自然最暴力的伟力皆臣服于巫王,它们向这位王跪拜,低下头颅静候命令
雷电在汇聚,它们如同一场风暴环绕在身着红黑色华服的赫忒朽蜜斯身边,掠走源石中的能量以供自己
“那么,请让我们开始吧。”赫忒朽蜜斯抬起手中的权杖,轻点不远处赶来的古老魂灵,一道雷霆随即劈下,彻底笼罩精锐萨卡兹部队的全部,将他们的身体电成焦炭
依靠与巫术高塔的共鸣,巫王足以制造出吞噬先锋舰队的天灾。在这里,赫忒朽蜜斯没有巫术高塔,但有无数能做作为能源的源石
这对她已经很足够了
雷电化作风暴与流光,在战场上盘旋。它们吞吃下升上天空的各色祭坛,吸引所有萨卡兹精锐的注意力
……
“萨卡兹的防线很坚硬!”
另一边典范军推进的速度很不乐观,萨卡兹在步兵战争上本就比维多利亚要强,借助疯涨的源石作为掩体,他们迅速形成包围圈围绕“荣光”号,要向突破进去典范军必须和萨卡兹军团正面战斗
“我们的时间不多。”戴温尔的目光严峻,“赫忒朽蜜斯迟早会回去,我们必须尽快开出一道口子。”
“达格达,因陀罗,跟上我!”推进之王握紧锤和诸王之息,“号角小姐,我们的侧方交给你们了!”
“了解!”号角手拿盾和剑,风笛跟在她身边,“你要突破进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典范军的战士们不断地向前、倒下,他们几乎垒起一座壁垒等待推进之王越过
“推进之王!”突然,一个士兵喊出声,他开着一辆破烂的战车,“一等列兵哈姆·沃特!为了维多利亚!”
战车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冲进阻挡推进之王的萨卡兹部队中
砰!!!
塞满一整个战车的榴弹随之炸开,一道缺口短暂出现
“!!趁现在!”推进之王不敢耽误这个机会,她握紧武器向前冲,她的同伴紧随其后
身后与侧边,雷电炸响,赫忒朽蜜斯放出无数落雷,不断阻挡精锐萨卡兹的脚步。足以遮蔽天空的灵幛升空,想要拦截推进之王,他们都被赫忒朽蜜斯挡住
山岳在升起,它在伟力的揉捏下化作抽象的形状,绞死从后侧出现的萨卡兹
更多的食腐者出现了。他们像是从各种地方突然钻出来的一样,锁定住奔跑在战舰废墟间的推进之王
“下士科吉尔·萨杜尔!为了维多利亚!”
又一辆战车冲出典范军的队伍,站在上面的残疾的男人高喊维多利亚,在下一秒被巫术飞弹打爆脑袋。失去控制的战车加速冲向侧翼的萨卡兹部队
砰!
更多的战车冲出,他们一并高喊自己的名字,在战友的掩护下主动冲进食腐者的部队里
一声声爆炸响起
“躲避!”灰礼帽及时提醒,推进之王躲进一处掩体里
轰!
血红色的法术在刚才的位置炸开,又一队萨卡兹术士部队发现推进之王的踪迹
“阿斯兰!找到他们了!”为首的穿着古老的萨卡兹嘶哑地喊道,抬起巫杖向天空释放一道法术,“绝不能让他们到那艘战舰上!杀了他们!”
更多的灵幛升空,血色的法术与石质的城墙一同自地面长出,拦住推进之王的路
“维娜,他们在用法术挡路!”因陀罗从掩体探出头,看到逐渐升起的城墙,“*维多利亚粗口*,他们的火力太强了!”
吼!
巨龙的咆哮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张开双翼的飞龙从推进之王的头顶掠过,石质的燃烧白焰的眼瞳紧盯石翼魔制造的土石之墙,加快速度撞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与爆炸声响起,飞龙把拦路的石墙撞了个粉碎
推进之王抬头,阴影真切的笼罩这片战场
白焰在燃烧
赤足的蓝发白眸的红龙王正悬浮在她的头顶,身后粗大细腻的龙尾甩动
“还不快走?”德莉雅冷淡地催促推进之王,接着举起手中的白焰长枪,战舰的金属碎片在白焰的燃烧里组合站起,化作红龙王的刀兵
非人的军团抽出自战争里熔铸的刀兵,指向身旁的萨卡兹敌人
德莉雅抬起脑袋,隔着一个荣光号,她看到紫色的火焰遍布对面的战场
那条红龙,那条野心的紫色红龙正站在军队里,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看着悬浮空中的德莉雅,似乎在说:“叶琳娜是我的东西。”
“……操。”
德莉雅说出一句粗话,手边命运书浮现,三个呈狰狞龙爪形状的三角形浮现在白色的竖瞳里。德莉雅亲自拿起炭笔,在空白的书页下写下来自命运的赦令
我即军团!
白焰奔腾宛若岩浆,它们被全部注入进非人的造物士兵中,化作心脏鼓动生命
只是拥有灵魂的造物被它们的主人赋予心脏,它们的全身被白焰笼罩,武器也被白焰所点燃
土石震颤,大地崩裂开一道裂隙
一大团生物从其中奔出。它们由纯粹的白焰构成身躯,身躯依旧是飞龙的形状。纯粹的能量组成它们的全部
武器构建,灵魂赋予
完全由德莉雅法术组成的士兵嗡鸣出声,向四周散播红龙王的命运
推进之王依旧在前进
龙的吼叫声在远去,弩箭的呼啸声却依旧清晰
“维娜!那是开斯特的部队!”因陀罗看到残骸中还在顽强抵抗萨卡兹的部队,“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低头!”摩根及时提醒,“荣光”号的一发炮弹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炸响,“这是舰炮?”
“荣光号注意到了我们!”灰礼帽紧跟着说道,他又一次斩开一个萨卡兹的身躯,“它的舰炮正在为我们开辟道路!抓住这个机会推进之王!”
推进之王已经能看到剑座了,它好像闪烁着一道光芒,就在废墟的最顶端,敌人的阵中
萨卡兹似乎在有意识的靠近,每走几步就会有许多萨卡兹出现举弩瞄准她。推进之王再次用锤子敲碎他的骨头,剑锋斩开血肉
身边的人逐渐跟不上她的脚步,他们的脸上沾满血污,可他们依旧在前进,向着荣光号
马上……马上她就能突入“荣光”号
“不允……通行……”低声的呢喃自残骸里传来,又一个灵幛窜出,一刀打落推进之王手中的剑
“维娜!维娜!”
维娜的意识在模糊,灵幛的刀似乎近在咫尺。号角举盾冲了过来
“该死,去找到剑!维娜,站起来!”
又一个灵幛出现,他们似乎没完没了
灵幛很快,号角来不及护住维娜
哧——
绵长的蒸汽声响起
浓白色的烟雾占据维娜的视线
黑影挡在维娜的面前,他咆哮出声
“维多利亚!!!”
地面碎裂,蒸汽骑士的铁钉贯穿灵幛的身体,他抬起肩头的炮口不断轰击升空的祭坛
甲胄疯狂而沉默,他放肆地向眼前的全部发泄自己的仇恨
火焰斩开肉体,铁钉贯穿仇敌,蒸汽灼烧甲胄
他向前行进,仿佛是在为维多利亚开辟道路,他的身边已然堆积尸体与碎片,一刻未停
“维娜!”因陀罗拉起维娜,“你怎么样?”
“我,我能撑住,但是剑……不见了!”维娜看向四周,诸王之息可能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我必须……”
“继续走,推进之王!我看到剑了!我会替你取回来!”灰礼帽从队伍中窜出来,“我保证它会在你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跑起来,跑起来
在蒸汽的咆哮里,在同伴的叫喊中
炮火在轰鸣,火焰在燃烧
雷电在熄灭,山岳在破碎
这都没办法让维娜回头,她向前奔跑,浓郁的腐败雾气挡住最后一点路
“冲进去!推进之王!相信我!”灰礼帽手拿焰刃,一道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刀锋上闪烁,割开雾气,“白狼,接住了!”
银色的光芒丢向号角
“推进之王,别回头!继续向前!接住它!”白狼一跃而起,高举那抹银色丢向维娜
金属在空气中嗡鸣,空气被锐器切开
维娜重重扔出锤子,铁锤嵌入墙壁为她制造出一点立足的空间,再一眨眼她已经握住诸王之息
这把剑,这把英雄之剑,这把传说之间蕴藏多少史诗,有多少英雄用它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篇章?
在历法之王路加萨尔古斯诞生之前,这把剑便存在,它成为天灾中旅者的庇佑,被他们视作保卫的盾牌
维娜,它辗转于诸王之手,它曾斩下精怪与红龙的头颅。它见证一位万王之王的征战,它见证红龙与狮子共举维多利亚的皇冠
英雄之剑被赋予无上权力的意义,它不再杀戮,成为人们眼中保卫的象征
它有了自己的名字
诸王之息
无论被工匠们重铸多少次,他们都可以听到这把剑中传出来的叹息声
他们说,这声叹息来自诸王,他们遗憾荣耀永不落幕的帝国已经没有足以匹敌的对手,他们如此期盼着,为它赋予又一层美好
这声叹息从何而来,它有包含什么样的意义?
诸王之息本身并没有意义,维娜,叹息也不过是工匠们的想象力
但,它的名字依旧成为维多利亚人口中的传说
诸王之息
维娜,英雄从不自己书写传奇。你要再次延续这二十年的传说吗?
你会希望你头顶维多利亚的皇冠,听着维多利亚的孩子传唱:“维多利亚的英雄,亚历山德莉娜殿下,驱逐萨卡兹的阿斯兰王!荣耀的维多利亚王!”
但,这是你想要听到的故事吗?你又该用何等身份握住这把剑?
国王?英雄?或是人民?
这不该是我可以教给你的东西,也不该是我可以为你定义的
只有你知道,维娜,只有你能知道你是谁,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想要听到怎么样的故事
当然,无论如何,这个故事一定会出现一个词语
“Victoria(维多利亚)”
光辉自剑座中奔涌,带起驱散所有天灾的力量。它们如同灯塔的光,驱散所有止步不前的舰船迷茫的方向
天灾,源石
都在此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