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义目光沉静地打量了秦淮茹两眼,语气严肃郑重:“你记得就好。机会我可以给,但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招工入职必须经过正规核查检验。到时候厂里会专门对贾梗进行考核检查,若是达不到厂里的用工标准,不符合入职要求,那这个机会只能作废,我也无能为力,这件事就再也不必提起了。”
秦淮茹听出了钟义话里的严谨,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关卡,连忙想要开口求情,想要让钟义多通融几分、多多放水。
她正准备开口多说几句软话,铺垫说辞,钟义便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对贾梗前前后后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心里早已定下了分寸,清楚该如何把控尺度、适度通融、暗中放水,既不违背厂里规矩,也不辜负师父嘱托。
不等秦淮茹开口,钟义便率先开口,定下了最后的底线:“你不必多说求情的话,规矩不能破,但是我可以给你交个底。到时候入职核查,只给贾梗设一个最简单的要求——现场自己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只要他能稳稳做好这两件最基础的事,顺利过关,就能顺利入职。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那他确实不符合招工标准,往后这件事就再也不要提了。”
这是极其宽松、近乎放水的考核标准,等同于直接给棒梗开了绿灯。
秦淮茹闻言,心底悬着的大石头瞬间彻底落地,脸上瞬间绽放出真切的笑容,满心都是踏实与欢喜。
她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情况了,棒梗早已彻底痊愈,心智、言行、举止全都恢复如常,别说喝水吃饭这般简单的小事,就算是进厂做工、干体力活,也完全不在话下。这个考核标准,对棒梗而言根本算不上考验,百分百能够顺利通过。
只要顺利通过核查,棒梗就能稳稳拿到轧钢厂的正式工作。往后他就在厂里踏实上班,日日劳作、慢慢沉淀,之前装傻、入狱的过往风波,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淡忘。旁人就算心里有疑虑、有闲话,看着棒梗正常上班、安稳度日,也挑不出任何错处,说不出半句闲话。
秦淮茹越想心里越通透,越想越觉得前路光明,心底的喜悦层层叠叠涌了上来。
在她看来,棒梗年少犯错、一时糊涂进过监狱又如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有了正经体面的铁饭碗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安稳的前程,凭借这份正式工作,往后找个踏实贤惠的姑娘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根本不是难事。自家的日子,定然能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她心中欢喜雀跃,正想再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好好感激钟义的照拂,钟义却摆了摆手,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行了,多余的话不必多说。你车间的工作还等着,上班时间快到了,不要耽误了本职工作,赶紧回车间上工吧。”钟义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邀功之意。
“哎!好!多谢钟主任!多谢您体谅!”秦淮茹连忙应声,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语气格外轻快。
即便车间的体力活繁重辛苦,日日劳作下来腰酸背痛、疲惫不堪,可只要一想到棒梗即将拥有稳定工作,想到家里的日子即将迎来转机,所有的辛苦劳累,在她眼里都变得不值一提,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秦淮茹满心欢喜、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后厨,快步朝着车间走去,满心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待秦淮茹走后,后厨彻底恢复了安静,钟义也没有将这件事过多放在心上。
他心里始终谨记师父的安排,从头到尾都不清楚师父布下这盘棋的真正用意,不知道师父后续还有怎样的谋划。但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只需要恪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稳稳守住师父交代的底线即可,绝对不能自作主张、擅自行动,破坏了师父的全盘计划。
他收敛心神,不再思索贾家的琐事,重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后厨的工作之中。对他而言,轧钢厂后厨的安稳运转、各项事务的有序推进,才是自己当下最核心、最重要的本职工作。
时光悄然流逝,转瞬之间,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夕阳西下,暮色缓缓笼罩整片四合院,一天的时光即将走到尽头。
整个下午,四合院的气氛都格外微妙。
自打上午贾张氏偷偷泄露风声之后,院里的邻居们便人人心里有数,全都知晓了棒梗即将进厂的消息,私下里三三两两扎堆议论,从未停歇。有人满心羡慕,有人暗自嫉妒,有人满心看热闹,都在静静等着看后续的结果。
而一众邻居之中,最上心、最执着的便是谭大妈。
谭大妈向来心思缜密、最爱较真,平日里最看不惯贾家母子占便宜耍小聪明的做派,一直都笃定棒梗之前装傻充愣、避祸躲事,根本不是真的痴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骗局。
整个下午,谭大妈几乎没有离开贾家大门半步,时不时就悄悄溜到贾家院门口,隔着门缝、靠着院墙偷偷向内张望,目光紧紧锁定院内的动静,耐心窥探、默默观察。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亲眼验证一番,好好看看棒梗是不是真的彻底好转,是不是一直在装傻骗人。只要让她抓到半点破绽、一丝异常,她就能当场戳穿贾家的把戏,到时候看贾家一家人还怎么故作姿态、得意张扬,看他们如何在院里立足。
院里的风吹草动,院内所有人的窥探目光,屋内的棒梗尽数心知肚明。
他原本待在屋里憋闷了一整天,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出门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舒展一下身子,缓解连日伪装带来的压抑。
可就在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准备推门出门的瞬间,凭借敏锐的余光,他清晰地瞥见了院墙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谭大妈。
一眼看清对方的举动,棒梗心里瞬间燃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心底满是不耐与憋屈。
他心中愤愤不平,暗自咬牙:自己安分守己待在家中,闭门不出、从不惹事,老老实实伪装蛰伏,只求安稳度过这段风波,好好筹备进厂的事情。这谭大妈偏偏阴魂不散,整日守在自家门口盯着自己,没完没了地窥探试探,摆明了就是想看自己出丑、想看贾家落魄,实在是过分至极!
怒火在心底翻涌,可棒梗终究不是从前那个冲动莽撞、肆意惹祸的毛头小子。经历了入狱、装傻、风波起伏的重重磨砺,他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心智成熟稳重了太多,懂得隐忍蛰伏、谋定而后动。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耐,脚步一顿,悄然退回到屋内,神色恢复平静,面上不露半分异常。
此刻的棒梗,心里早已筹谋好了完整的计划,对未来的路看得无比清晰。
他清楚,眼下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都是暂时的。只要自己顺利通过轧钢厂的入职核查,成功进厂拿到正式工作,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往后他每日按时上工、踏实干活,安安分分做人、勤勤恳恳做事,日复一日、循序渐进地慢慢恢复常态,一点点褪去往日的顽劣与痴傻痕迹,稳稳立足、稳步成长。
等到那时,他有正经工作、有稳定前程,言行举止皆如常人,踏实稳重、安分守己。院里这些整日窥探、议论、揣测自己的邻居,就算心里再有不满、再有偏见,再想搬弄是非、找茬挑错,也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说不出半句闲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安稳立足、步步向好。
谭大妈的窥探也好,院里众人的议论也罢,所有的刁难与冷眼,终将随着自己的崛起彻底消散。
棒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与烦躁,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静静坐在屋内,耐心蛰伏、默默等待,只等着入职之日到来,彻底掀开自己崭新的人生篇章。
而院外的谭大妈,依旧不知疲倦地守在暗处,执着地窥探张望,满心等着抓包看戏,却不知自己所有的算计与窥探,终究只会化作一场徒劳。整个四合院,依旧在暗流涌动的议论中,静静等待着这场风波的最终结局。
贾张氏坐在炕边,看着自家孙子棒梗蔫蔫靠在床边、神色僵硬呆滞的模样,心里堵得慌,一股子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自打棒梗出事装傻以来,贾家日子过得小心翼翼、步步拘谨,往日里扬眉吐气的底气尽数消散。贾张氏日日看着孙子这副痴傻木讷的样子,心疼、憋屈、愤怒交织在一起,却又无处发泄。她怨旁人多事、怨世事不公,更怨自己没本事护不住家里唯一的男丁,满心郁结憋在胸口,压得她浑身难受。
她盯着棒梗沉默呆滞的模样看了半晌,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气哄哄地站起身。
“真是造孽!”
贾张氏低声骂了一句,脚步重重踏在青砖地面上,带着一肚子的烦闷与不甘,扭头快步走出了房门,打算去院里透透气,顺便跟熟悉的街坊唠两句疏解心头的憋闷。
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棒梗一人靠在床边,四周寂静无声。
确认奶奶贾张氏彻底走远、院里听不到半点动静后,一直刻意僵着身子、装作痴傻呆滞的棒梗,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
憋在家里整整一天,他早已浑身僵硬、四肢发酸。整日一动不动伪装傻子,不能跑不能跳,连说话都要字字斟酌、句句克制,对正值少年、天性好动的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煎熬压抑。
棒梗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与算计。
他如今好不容易褪去祸事缠身的窘境,悄悄恢复神智,最需要的就是自由舒展、无人拘束的独处时间。只有独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掌控自己的状态,慢慢找回昔日的精气神,彻底摆脱被旁人拿捏、被舆论控制的局面。若是整日被家人、邻居盯着,一举一动都受人审视,稍有异常便会惹人怀疑,迟早会暴露破绽,前功尽弃。
因此,趁着此刻无人看管,棒梗只想悄悄起身溜达溜达,舒展僵硬的筋骨,简单活动一下身体,舒缓连日伪装带来的压抑与疲惫。
可他刚悄悄挪动身子,准备起身下床,眼角余光骤然扫到院墙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谭大妈!
那老太婆正猫着腰、探着脑袋,躲在院墙拐角处,眼神死死黏在自家房门上,一动不动地偷偷窥探,目光刁钻又较真,半点缝隙都不肯放过。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棒梗心底瞬间燃起一股浓烈的烦躁与忌惮,心头猛地一沉,所有想要活动的念头瞬间掐灭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暗骂一声死老太婆,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