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刘海中夫妇既心疼又上火,免不了又是一顿争吵拌嘴。“你倒是说句话啊!光天这样下去会垮的!”二大妈拍着大腿直哭,刘海中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憋了半天只蹦出句“哭有啥用?我能去抢人不成?”
但这些热闹,顾南并不放在心上。他站在自家院门口,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以前这四合院总是死气沉沉的,各家各户隔着门比着藏心思,见了面客客气气,转脸就翻白眼,倒不如现在这样鲜活。吵吵闹闹才像过日子,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正坐在桌边整理书籍的冉秋叶,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镀上层柔和的金边。“最近院里不太平,”顾南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到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少出门溜达,省得被人缠上——尤其是秦淮茹,指不定又要找你诉苦。”
冉秋叶抬起头,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一个院里一下子出了三个要下乡的,还是棒梗、闫解放和刘光天这几个平日里就不安生的半大小子,不闹翻天才怪。她把手里的《红楼梦》放进书架,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院里的事我心里有数,犯不着你操心。实在躲不过,就说你交代了要备课,保管没人再来烦。”
顾南应了声,转身推门出去。刚走到中院,就撞见了正要上班的何雨柱。
以前碰面,何雨柱总会热络地喊一声“顾副厂长”,脸上堆着笑,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总要客套几句“您早”“今天气色不错”。可今天,他像是没看见顾南似的,脖子一梗,下巴抬得老高,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脚步迈得又快又急,蓝布工装的下摆都被带起的风掀起了边角,活脱脱像只斗胜了的公鸡。显然,这是仗着搭上了新来的朱厂长,觉得没必要再给顾南面子了。
顾南看着他的背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点小动作,还入不了他的眼。真要是有能耐,也不至于靠攀附新厂长找存在感。
他刚要往前走,又瞥见陆佳站在影壁后头,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辫梢上的红绳晃了晃,显然是想过来打招呼。可她看了一眼何雨柱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南,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上前,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院门,辫梢的红绳消失在拐角时,还轻轻晃了晃。
顾南挑了挑眉,也没放在心上。这院里的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的多,真心实意的少。墙头上的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再正常不过。他整了整衣襟,迈开步子往外走——比起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纷争,厂里的生产调度会、新设备的安装图纸,还有朱厂长那头藏着的心思,才是更值得他费心的事。
陆佳急急忙忙从四合院跑出来,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噔噔”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汗津津的额角。她一眼瞅见正要往食堂走的何雨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惶:“柱子,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做事咋这么莽撞呢?要知道人家顾南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副厂长,手里握着生产调度的实权,你跟他硬碰硬,有啥好果子吃?”
她心里哪真在乎何雨柱的死活,满脑子都在盘算自己的事——哥哥当年就是被顾南设计陷害,才落得个被厂里开除、身败名裂的下场。她潜伏在厂里当统计员,忍着性子跟谁都笑脸相迎,为的就是找机会靠近顾南,搜集他的把柄,伺机报仇。可何雨柱这阵子像吃了枪药,三天两头跟顾南对着干,万一这蠢货坏了她的计划,那才真是麻烦。
何雨柱被拽得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陆佳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秘,像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你啊,一天天闷在车间里扒拉算盘,厂里的新鲜事自然不知道。告诉你吧,咱们轧钢厂现在来了新厂长了,根本不是顾南,人家叫朱涛,是从总厂调过来的,论级别,比顾南官大着呢!”
陆佳听完,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就算顾南不是新厂长,人家好歹是实打实的副厂长,管着生产、后勤一大摊子事,车间里上百号工人的考勤、奖金都攥在他手里,哪里是他一个食堂大厨能随便招惹的?她皱着眉,耐着性子劝道:“就算来了新厂长,顾南手里的权力也没减多少。你一个掌勺子的,跟人家斗,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自讨苦吃吗?”
可在何雨柱眼里,这事却另有一番光景。他挺了挺腰板,胸脯都往外鼓了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自己已经成了厂长跟前的红人:“陆佳,你是不知道啊,现在的朱厂长可信任我了!我前两天给他送了两回小炒,一道红烧肉,一道醋溜白菜,他对我那手艺赞不绝口,还说比家里婆娘做的香!而且我看出来了,他跟顾南的关系并不好,昨天开会,顾南提的生产方案,他三言两语就给否了,明里暗里都在找顾南的茬。这可是咱们的机会,等朱厂长收拾了顾南,往后在厂里,谁还敢给我脸色看?就凭我这手艺,说不定还能当个食堂主任!”
陆佳看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真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捡了便宜。但她也懒得争辩,毕竟跟一个拎不清的孕妇置气没意思,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也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我先去上班了,下午还得给朱厂长准备点稀罕菜,昨天听他念叨想吃糟熘鱼片,我得去水产市场挑条新鲜的。你也别太累着,毕竟肚子里还有宝宝呢,走路慢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