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面色不豫,当即命令妖兵四处搜查。
那股残存的人族气息仍很“新鲜”,说明他们不久前还在这儿!
九尾族长凉凉地道:“别怪老夫没有提前提醒,我族禁地处处皆有机关阵法,若妖兵有所折损,护法大人休要怪罪。”
穷奇脸一沉,只得又将妖兵召唤回来。
他冷冷地道:“敢问族长,狐族少主何在?”
九尾族长叹了口气:“请随我来。”
他在前带路,向竹林深处走去。
只见巨竹参天交错,枝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青石小径隐于雾间,曲曲折折,岔路丛生。
穷奇跟在他身后,暗暗心惊,这小路看似蜿蜒向前,实则步步错位,分明是一个迷阵!
若九尾族长有意将他们引入阵中,怕是不好脱身。
他不禁有点懊悔,不该以身犯险,自己仍是奉旨而来,不怕这老匹夫不肯交人。
“且慢。”穷奇忽然出声。
九尾族长转过身来,面无表情:“护法大人有何指教?”
穷奇扯出一个笑容:“我等冒然进入狐族禁地,确是不妥。族长请出狐族少主及胡长老,让本护法见一见便可。”
九尾族长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突然,他身形晃了一下,竟然消失不见了!
穷奇骤然色变,暴喝一声:“往回撤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原来寂静无比的竹林,一下动荡起来。
参天巨竹疯狂摇曳,竹叶簌簌作响,化作阵阵吟咒之声。
浓雾翻涌间,淡蓝狐火在竹间乱飘。
脚下青石路瞬间扭曲挪移起来,前一刻小径还在眼前,下一刻瞬间消失。
整片竹林如活物般旋转着,前后左右皆是一模一样的路,妖兵们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原点。
竹枝会突然横扫拦路,地面青石板还会起伏错位,步步杀机,不少妖兵被卷入竹林,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刹时,妖兵们一阵大乱,惊慌乱窜,呼叫声、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穷奇暴喝一声:“站住!保持队形!”
好不容易才将队伍稳住,穷奇厉声喝道:“用火攻!将这片竹林烧光!”
将竹林烧光,迷阵自然不攻而破。
不得不说,这招“釜底抽薪”确实有效,熊熊火光中,竹林化作灰烬,隐藏在迷阵中的小路全都显露出来了。
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跟随穷奇进入禁地的一万妖兵,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九尾老匹夫,吾定让你血债血偿!”穷奇咬牙切齿。
九尾族长也知区区迷阵,并不能困住穷奇这个大妖,但能为他争取一段时间。
九尾族长匆匆赶往他为青珩安排的住处。
青珩他们不在天狐殿中,想必躲在那边了。
那是一个极为隐秘的洞府,藏在竹林迷阵最深处的地底,即便上面阵破,也难觅其踪。
洞府外壁被禁制笼罩,连一分妖气都不会外泄,入内需以狐族精血书写咒文,洞口方能出现。
九尾族长进入洞府后,入口随即闭合,彻底隐去踪迹,外人即便近在咫尺,也无法察觉这个空间的存在。
他沿着石阶蜿蜒向下,洞内幽深静谧,洞壁间晶石闪烁,散发着幽幽微光,越往深处灵气越浓,正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
“青珩,你在么?”九尾族长焦急地呼叫着。
洞府深处,一个容貌妖娆的红衣女子缓步走出来。
“胡长老。”九尾族长微微皱眉,“少主何在?”
这名红衣女子正是被他以“教导少主”为名,软禁在此的胡雪姬。
胡雪姬冷笑一声:“他们走了。”
“走了?”九尾族长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胡雪姬眼神怨毒,一字一句地,“族长,你的心肝宝贝,狐族少主,跟人族跑了!”
“亏你对他那么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人家还不是照样跟他主人跑了!”
九尾族长松了口气,心里却隐隐有几分失落。
走了也好,免得落入妖皇之手。
看来,那名人族修士确实能护住青珩,在妖兵的重重包围下,竟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你且细细道来。”
胡雪姬丝毫不知外间发生何事,当下便添油加醋地告起青珩的状来。
前面说过,被九尾族长带入青丘前,司马明的传讯剑符已与谢长安取得联系,狐族族地发生的事,均逃不过谢长安的眼睛。
他见穷奇率领妖兵进入禁地,当即让太虚和空空快去将云九重、司马明接来。
于是,胡雪姬目瞪口呆地看到,这个极为隐秘的洞府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虚空裂缝,从里面跳出一个十四五岁的蓝衣少年,还有一个粉妆玉琢的胖娃娃。
“太虚师叔!”司马明惊喜地叫起来。
太虚是谢长安的本命剑,因此司马明也得称他为“师叔”。
云九重则看着那个胖娃娃发愣。
这个长得既像小璃璃,又像重华真君的小娃娃,难道是他们的孩儿?
可小璃璃也才十五六岁,如何生得出五岁大的娃娃?
青珩哈哈笑道:“阿九,你傻了不成?这个娃娃,分明是一头灵兽!”
云九重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问:“小娃娃,你是小璃璃的灵兽?”
空空一叉腰,神气活现地:“空空是重华哥哥的本命灵兽!”
太虚笑道:“别看他是个娃娃,人家可是化神前辈!”
云九重、青珩肃然起敬,连忙躬身施礼:“见过空空前辈。”
这回轮到司马明惊喜了。
重华师叔竟然收了一头化神灵兽!
这是剑宗的兽!剑宗的!
胡雪姬本就对这凭空出现的两人心存忌惮,如今听说那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娃娃,竟是个化神大妖,瑟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太虚道:“回去再叙家常吧,咱们赶紧走。”
云九重犹豫地一下,看向青珩,正色道:“小九,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
毕竟,他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回到故乡,还有了这么多血脉亲人,总得问问他的意愿。
青珩气得一蹦三丈高:“你什么意思?莫非又想扔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