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王刚踏上乾清宫外的台阶，就有侍卫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拦沈亲王，而是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有十几人瞬间丢了性命。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拔出钢刀抵抗。
可惜，已经晚了！
同扑上来的尘烟相比，这些侍卫明显缺乏抵抗的能力，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殿外抵抗的侍卫，就全都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等到沈亲王跨过殿门，尘烟已经占据了殿内的有利位置，对皇帝等人形成了包围。
皇帝神色轻松地坐在御案后面，怀中抱着调皮的太子。
郑学士与住持站在左侧，杜公公则带着自己的徒弟站在右侧。
小家伙手持钢刀，满脸的警惕。
看到这一幕，沈亲王突然愣住。
让他诧异的，自然是皇帝的状态。
皇帝冲他招了招手，目光中充满了温度。
压下心底的不安，沈亲王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当。
最后，沈亲王在距御案两丈左右的位置停下。
阿成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椅子，轻轻的放在沈亲王身后。
没有向皇帝行礼，沈亲王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放肆！”
郑学士脸色一沉，开口呵斥。
“宗室内部的事务，与朝堂无关，你若是想要离去，不会有人阻拦。”
沈亲王并未动怒，语气甚至还有些诚恳。
“宗室事务？你这是造反！”
郑学士立场坚定，并不接受抛来的橄榄枝。
“不愿离开也没关系，站一旁好好看着，到时候回到内阁，也好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沈亲王都没有得罪文官集团的计划。
郑学士还想反唇相讥，被皇帝抬手制止。
“隐忍数十年，真是为难你了！”
看向沈亲王，皇帝发出了一声轻叹。
沈亲王没有回应，看向皇帝的眼神中掺着着些许复杂。
“这些就是你训练的尘烟？”
环视一圈，皇帝神色不变。
沈亲王依旧用沉默应对。
“午门是什么情况？”
皇帝转头看了杜公公一眼。
杜公公表示乾清宫被围，消息已经被彻底被切断。
“攻击午门的，是什么人？”
皇帝再次将视线落在沈亲王的身上。
“尘烟！”
略一迟疑，从沈亲王的嘴里吐出一句。
“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是朕去见先帝，难道就不能坦诚相待？”
从沈亲王出现在殿内，皇帝一直都没有动怒的意思。
“本王同你无话可说。”
沈亲王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你在等什么？”
皇帝追问一句。
“等了数十年，本王不得好好的享受此刻？”
话音落下，沈亲王笑得十分畅快。
“你就不怕有什么变故？”
“东厂已经没了；锦衣卫被拦在城外；禁军乱哄哄的，还没办法腾出手来攻击皇城；至于皇城内的宗室勋贵，本王那几位兄弟和韩亲王府的护卫一定会将他们碾得粉碎。”
沈亲王的准备十分充分。
“你脚边的人头是谁的？”
鲜血模糊了整颗头颅，皇帝无法辨认。
“韩亲王，本王在神武门外割下了他的脑袋。”
用脚踢了踢那颗头颅，沈亲王的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割下他的人头，还驱使他的护卫，你还真是精明！”
皇帝笑着称赞了两句。
这称赞中并无讽刺的成分，皇帝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欣赏。
“谈到精明，本王哪能比得了你，明明心里一直想杀掉这混蛋，却非要等到本王动手。”
沈亲王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朕的顾虑颇多，你要理解。”
皇帝捏了捏太子的脸蛋。
“皇家讲究抱孙不抱子，你这样做，就不怕惹来非议？”
皇帝的举动，引起了沈亲王的注意。
“朕同自己的儿子互动，有谁敢非议？”
皇帝抓起太子的小手，冲沈亲王轻轻地挥了挥。
“你将来有了庶子，也会如此？”
“庶子？朕怎会有庶子？”
皇帝对自己的克制能力充满了信心。
“在皇帝之中，你也算是个异类！”
“朕怕麻烦！”
说出这一句后，皇帝的眉头轻轻皱起。
原来，阿成指挥尘烟将那些侍卫的尸体全部拖进了殿内。
“你想用这种手段来激怒朕？”
皇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冰冷的神色。
“你不是自诩仁厚？看到这么多人因你而死，有何感想？”
“你这幕后凶手还敢大言不惭？”
皇帝脸上的冷意瞬间消退，笑意又浮现在脸上。
“派人去看看午门的战况。”
沈亲王没有立刻响应皇帝，轻声吩咐一句。
阿成应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太监。
那太监立刻飞奔出去。
“没有派尘烟前后夹击？”
皇帝略微有些诧异。
“没这个必要！”
沈亲王在缓缓摇头。
“攻击午门的，不是你的人！”
略一思索，皇帝便明白过来。
“聪明！”
沈亲王不得不承认皇帝的睿智。
“既然你不愿说，朕也就不问了，目前的局势，似乎是你占据上风。朕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朕和太子？”
“活，是活不成的，不过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赵方望为何没来？”
皇帝貌似随意的问出一句。
“本王做的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
不知为何，似乎胜券在握的沈亲王还是将自己的儿子撇得干干净净。
“既然此事与他无关，朕也就不再追究他的责任。”
“陛下，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罪过。”
郑学士冲皇帝拱手，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看着这对君臣的措辞，沈亲王的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安。
就在此时，那位离去的太监急匆匆赶来，然后在沈亲王的身旁止步。
“王爷，双方还在苦战！”
那太监的禀告言简意赅。
“伤亡如何？”
“奴婢远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至少也有四五百。”
那太监知道沈亲王想知道些什么，还真是站在远处做出了大致的清点。
“本王还有多少时间？”
沈亲王看了阿成一眼。
“王爷放心，时间充足！”
为了尽可能拖出禁军的脚步，阿成唤醒了所有隐藏在禁军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