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前辈既然看出来了,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楚鸿羽在坑边盘膝坐下,姿态轻松得像是在和一位老友闲聊,“逆骨之印确实在在下手里。
星核也已经启动,原始星辰之力正在被在下逐步炼化。
前辈脚下这条排放管道连接的就是星核地宫,管壁上的残渣对前辈修炼《万星归元诀》有用,在下看得出来。
但恕我直言,就算前辈把整条管道里的残渣全部吸收干净,最多也只能恢复到仙君初期——离前辈全盛时期的仙帝境界还差得远。”
顾长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坑壁上的一块管道碎片。
“前辈的敌人不止天一门。”楚鸿羽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腔调,但每句话都精准地戳在顾长渊最痛的位置,“篡你位的副掌门现在应该已经坐稳了天星圣地的掌门之位,他不可能容忍前任掌门还活着,一定会派人继续追杀你。
天一门拿到了《万星归元诀》前六卷,他们不会满足于只有前六卷,后三卷在他们眼中是无价之宝。
药神谷的青帝令持有者刚才就在不远处的赤枫峡,如果让她感知到你身上的星辰法则气息,药神谷说不定也会插一脚——青帝令对一切非木属性法则都有排斥本能。
你现在的处境是三方追杀,一条排放管道撑不起你翻盘的筹码。”
“你想说什么?”顾长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在下想说的很简单。
前辈需要时间恢复修为,需要资源,需要庇护。
在下需要前辈脑子里关于星辰法则的知识——《万星归元诀》的完整功法、星墟中尚未被发掘的机缘位置、铸星者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其他造物坐标。
前辈曾是仙帝,眼界和见识远超在座所有人,这些东西对前辈来说是过去的积累,对在下来说是可以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你我合作,前辈在北冥之国的地盘上安心恢复修为,在下用前辈提供的知识去探索那些机缘,双方各取所需。”
“合作?”顾长渊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就不怕我恢复修为后反过来对付你?”
“前辈恢复修为后,首先要对付的是天一门和篡位的副掌门,不是在下。
等前辈对付完他们,在下与前辈之间的力量差距也未必还会像现在这么大。
退一步讲,就算前辈真的恢复了全盛修为,北冥之国的情报局也早已在前辈体内种下了足够数量的追踪蛊和禁制,到时候前辈若想对在下不利,自然有制衡的手段。”楚鸿羽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是温和的,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当然,在下也可以选择不合作——现在就把前辈交给天一门的人,换一份天一门的人情。
前辈觉得哪个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坑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水属性修士在白素贞的龙骨长枪下节节败退,纳兰嫣的火焰锁链成功缠住了他的窄刃长剑,剑身上的水纹在火焰的持续灼烧下已经开始蒸发。
红莲的毒雾渗透了他的护体罡气,他的脸色已经泛起了中毒后的青灰色。
三人默契地收紧了包围圈,等待楚鸿羽的命令。
顾长渊看着坑外即将被生擒的天一门追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好不容易刨出来的管道碎片,最终将碎片扔在地上,拍了拍沾满银灰残渣的双手。
“我有三个条件。”他的语气从一个落难的散修变回了那个曾经执掌一方圣地的仙帝,“第一,天一门追兵中有一个人叫赵寒舟,是副掌门的心腹,也是当年在水牢中亲手废掉我丹田灵脉的人。
这个人不能死得太快——我要亲自审他。
第二,星核排放管道中的星辰法则结晶,你要分我三成。
这三成足够我恢复到仙君境界,不需要额外消耗你半点资源。
第三,你提供给我庇护和恢复用的灵药丹药,但不是免费的——将来我收回天星圣地之后,天星圣地将成为北冥之国的附属宗门,每年纳贡,听调不听宣。”
楚鸿羽沉吟片刻。
第三个条件其实是一个空头支票——顾长渊能不能收回天星圣地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个空头支票在名义上为这次合作增添了“礼尚往来”的体面,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从“收留难民”升级为“盟友互助”。
这份体面对顾长渊来说是重拾尊严的遮羞布,对楚鸿羽来说则是未来插手天星圣地内政的合法依据。
他点了点头,从坑边站起身,对坑中的顾长渊伸出右手:“成交。”
顾长渊握住那只手,被楚鸿羽从坑中拉了出来。
楚鸿羽的手掌干燥而稳定,没有施加任何多余的力道,但在顾长渊站上坑沿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其精微的星辰法则探测波从楚鸿羽的掌心传入自己的经脉。
那道探测波的速度极快,在他体内周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但周转的路径恰好覆盖了他丹田中所有萎缩的灵脉节点。
这不是无意识的试探,这是在为将来可能需要的禁制或蛊虫预先勘察植入位置。
顾长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说什么——他自己也曾是上位者,他太清楚这种谨慎的底层逻辑了。
信任是留给死人的,活着的人只认筹码和制衡。
白素贞在楚鸿羽与顾长渊握手时,一枪杆砸在水属性修士的后脑。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刚好将人砸晕,颅骨没有碎裂。
水属性修士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窄刃长剑脱手飞出,剑身上的水纹在失去主人灵力供给后迅速暗淡,最终变成一柄普通的铁剑插在矿渣堆上轻轻摇晃。
纳兰嫣用火焰锁链将他的双手双脚反绑在背后,动作娴熟地打了个火凤体专属的收紧扣,这种扣越挣扎越紧,火焰锁链上的余温会持续灼烧被绑者的经脉,让他无法凝聚灵力。
红莲从冶炼炉残骸上跃下,走到昏迷的水属性修士身旁蹲下,两根手指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捏开他的下颌检查舌苔。
“中毒程度刚好——意识昏迷但性命无碍,灵脉暂时被封,几个时辰内醒不过来。”她从腰间摸出一枚半透明的毒珠塞入水属性修士口中,毒珠入口即化,在他咽喉处形成了一层淡灰色的薄膜,“妾身在他喉咙里留了一道禁言蛊,醒来之后未经妾身允许,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