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堂中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彭兴良思索片刻,沉声道,
“老王爷仙逝世归去,小王爷就迫不及待地召城中世家望族。”
“孙儿以为,这显然是要在这个时候,让城中的望族富户站队支持他。”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具体召集这么多人所为何事,也只有等明日去了就知道了。”
彭家家主听他这么说,赞同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缓缓开口,“既如此,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明日老头子就亲自去一趟,看这小王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彭兴良赶忙说道,“爷爷,孙儿陪你一起去。”
老爷子摇头摆手道,“不可。”
“宴无好宴,若有个什么变故,彭家将来还得有人主持大局。”
他转头看向彭兴良的老爹,“若是老头子这一去不回,彭家的担子你就担起来。”
“好好培养良儿,他是我们彭家的未来。”
“是,父亲。”彭兴良的老爹赶忙站起身来,躬身应下。
彭兴良心中却是露出了一丝担忧。
如今安陵城风雨飘摇,老王爷又在这个当口离世。
恐怕这城中要乱起来了啊!
他在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
只不过目前却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城中接到王府请帖的望族富户,都在第一时间召集了族中德高望重之人,商讨此次王府送出请帖这背后的含义。
除了那些一直忠诚于王府的附庸家族之外,其余家族众人,都觉得这次王府召见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只不过,所有收到请帖的家族,都不得不去。
众人都十分清楚,要是不去的话,那正好给这个刚刚名正言顺承袭王位小王爷杀鸡儆猴的机会。
翌日,王府中的丧事还在继续。
时不时都能够听到哭泣声与呜咽声从灵堂中传出来。
陆陆续续抵达王府的一众世家望族,被王府中的仆从带去了王府大殿。
此时王府大殿中,已经来了不少安陵城中有头有脸的各族家主。
众人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块,不时低声讨论。
看着王府大殿上的那两个巨大的窟窿,尽皆震惊不已。
那日王府中被炸的事情,早已在安陵城中传开。
只是谁都没能亲眼见到飞天军对王府造成的破坏。
而此时,他们都亲眼见到了西疆荡寇军恐怖的手段。
众人心中都在思索一个问题。
若是城外的荡寇军,趁着夜晚的时候,在城中各家望族的宅院中都来上这么一次。
那岂不是说,整个城池中最有地位的这些人,完全能够被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众人的脊背发凉,心中惊惧不已。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仗根本没法打。
最有地位的这些人都没了,这安陵城岂不是等于不攻自破。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是这些家主自己吓自己而已。
至少在目前这个情况下,飞天军根本不具备夜间升空的条件。
直至中午时分,安陵城中大大小小各个家族中的话事人,基本上已经都到了王府大殿之中。
“王爷驾到!”
王府管家高声一喝,所有人都向着张镇麟出现的方向,齐齐躬身见礼。
“草民,拜见王爷。”
面无表情地张镇麟缓步走到王位上坐下,对着众人双手虚按。
“诸位不必多礼,赐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王府中的家丁仆从快速地向王府中搬来了凳子。
只不过来的人不少,而家丁仆从搬来的凳子完全不够坐。
那些门楣与声望都高的那些家主,则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显然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与分割。
那些不入流的商贾富户,则只有垂手站在大殿的最后面。
张镇麟见状,毫不在意。
今日,他可是让大殿内的这些望族富户臣服的。
可不是让他们来舒坦的。
让部分人能够坐着坐,自己已经很给面子了。
看着张镇麟面无表情的脸庞,大殿中的众人,既忐忑又好奇地想知道他今日让这么多人来王府,到底想要干什么。
即便众人心中十分好奇,却都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闭目养神,谁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缘由。
此时大殿中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寂静。
对于这些老狐狸来说,这也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张镇麟面色阴沉,声音不疾不徐,却是铿锵有力。
“诸位,觉得本王这王府大殿如何?”
听到他这么问,所有人的脑子里面都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王府大殿,乃是安陵城中最宏伟的一处建筑。
坐在下面这些世家望族,即便家族中再有钱,那也不敢逾矩。
家中如何修建,都不敢比西北王府中大殿有气派。
谁要是破坏了规矩,那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若是在往日,众人只管尽情吹捧就完事了。
可是现在,大殿顶上两个明亮无比的大天窗摆在众人的面前。
这哪里还有什么气派庄重的王府模样。
很显然,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要是回答不能够让这位王爷满意,那定然会倒大霉。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都低垂下了脑袋,不想让这位王爷注意到自己。
张镇麟见状,嘴角上扬,冷哼一声,他扫视殿内众人。
而后将目光锁定了在了彭家家主的身上。
彭家在安陵城中的影响力不低。
根据调查,最开始城中传出的流言,似乎就是彭家的手笔。
“彭员外,你来说说,本王这大殿如何?”
彭老爷子闻言,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
他老态龙钟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作揖一礼,
“回禀王爷,王府大殿在我等眼中,那可是气势恢宏,处处都彰显着王族的尊贵与权威。”
“高大气派,富丽堂皇,亭台连楼阁, 飞檐映青瓦, 尽显府邸典雅,而且处处都透露着王族的威严。”
“十二根盘龙柱撑起的穹顶,飞檐斗拱上的脊兽,让这大殿如同九重宫阙,处处吐纳着千年气运。”
“我等凡夫俗子,今日有幸能够在这大殿中沐浴王恩,便乃是天大的恩赐与幸事。”
说着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张镇麟再次作揖一礼,以示感谢。
听着彭家主的溜须拍马,张镇麟轻哼一声。
“彭家主,难道你没有看到大殿顶上的两个大窟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