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钱氏一直待在罗记食肆里,蹲守在暗处的护卫们小声地商议着子夜的动作。
“水大人,你怎么亲自来了?”
“公子吩咐,你们各自分散开,不漏一处死角,等会屋里发生打斗,你们不可参与,一旦发现有人逃出,立即不惜代价追,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
“是。”
水荣吩咐完,立即带了四个身手最好的护卫潜入罗记食肆。
钱氏住的屋子,水荣他们已打探清楚了,没有犹豫直接破门而入。
“咳咳,谁?!”
“你,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应钱氏,五人拔出匕首直直朝钱氏所在的位置刺去,冰冷的匕首在微微月光的照耀下泛起一道冷芒。
五人没有丝毫迟滞,在匕首离钱氏最脆弱的咽喉不到半寸的位置,钱氏不得不奋起反击,“你们到底是谁?!”
此时她的声音哪还有一开始的柔弱,眼睛冰冷,动作迅速从枕头下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水荣五人依旧没有回应她,一击不中,五人再次配合组织起第二次刺杀。
钱氏武功高强,水荣五人同样不是好惹的,一时之间六人打得有来有回,几个回合后,钱氏渐渐落入下风。
手臂、大腿、胸口多处被匕首划破,鲜血直往外冒。
“该死,不能再和他们耗下去了,必须想法子逃出去!”
钱氏再也顾不得其他,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马逃出去,不然今日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念头一起,她一边艰难抵挡水荣五人的攻击,一边往窗边靠。
水荣看出了钱氏的意图,经过试探他已摸清楚了钱氏的武力情况,当务之急是速速将人擒下带回府衙。
水荣一个闪身,先一步来到了窗户前,朝钱氏挥出致命的一击。
钱氏不得不拿出匕首抵挡,匕首堪堪挡住了水荣的致命一击,水荣趁着这个空档快速杀了一个回马枪。
“拿下!”
四人配合默契,分别缚住了钱氏的四肢,钱氏的匕首被水荣打落在地。
“是你!原来你们一直在怀疑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水荣看了一眼钱氏,“跟我们回了府衙你就知晓了。”
钱氏闭了闭眼,放肆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大仇已报,府衙又有何惧!”
钱氏被押回了府衙,留守在罗记食肆的护卫,水荣没有立即撤回,让他们继续留守。
“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钱氏武功高强,我们五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她擒下。”
“知府大人,你让我死个痛快,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张泽不躲不避对上钱氏猩红的双眼,“从你被罗君平搀扶着来见本官时,本官就察觉到你与罗君平之间的奇怪氛围。
你们俩下意识的动作告诉本官,你们在扮演恩爱夫妻,而不是真的夫妻,罗君平似乎很惧怕你。”
“大人真是敏锐啊,没想到从一开始就露了马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钱氏闭了闭眼。
“你和阿莫骨有什么仇怨,让你用尽手段要将他杀了?”
“他该死!他早就该死了!大人,你命人把我抓来,肯定已经查到了我的过往。
当年的我多么天真啊,被阿莫骨几句花言巧语哄骗失了清白之身,让爹娘从此抬不起头来。
珠胎暗结,阿莫骨却跑了,老天还不放过我,我阿爹去服徭役没了,阿娘得知噩耗也随我阿爹一块儿去了。
就连我唯一的儿子,也被一场疫/病夺去了性命。
我却还活着,我想过和他们一起死,哈哈哈,这个时候老天爷却还不放过我,它让我呢没死成,落到了一个老怪物的手里。
老怪物想要我的命,不想被我给杀了,他的一身功力就到了我身上。
我几经辗转总算是回了老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我还得知了一个消息:负了我的阿莫骨不仅没死,还活的特别滋润。
这让我如何能忍,我恨不得当即就去杀了他,但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阿莫骨很谨慎,他身边有不少会武的家丁,我只能暂时隐忍。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遇上了见色起意的罗君平,他贪图我的美色,我选择将计就计让他为我所用,成为我最忠实的奴仆。”
“你对罗君平做了什么?”
钱氏眼中闪过一丝疯癫,“喂了他点好东西,让他只能听从我的吩咐,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张泽追问,“你是怎么把阿莫骨引到罗记食肆的?”
“阿莫骨这无耻小人凭借着一副好皮囊哄骗了大夭氏一位郡主,有郡主撑腰,我要是和他硬碰硬,还没靠近他就已经死了800回了。
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利用罗君平打探有关阿莫骨的消息。
阿莫骨有郡主的庇护,生意越做越大,他却死性不改,依旧喜欢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面上功夫做得极好,郡主被他蒙在鼓里,一直不知道他在外头做的事。
我通过罗君平打探到郡主深爱着阿莫骨,于是,我就借此要挟了阿莫骨,他若是不亲自到罗记食肆,我就把他在外养外室、四处沾花惹草的事全部捅到郡主面前。
起初,阿莫骨压根不相信我说的,直到他养的一个外室与郡主出现在同一家铺子,阿莫骨才相信了我的话。
于是,阿莫骨孤身一人到了罗记食肆。”钱氏说着这事时,眼中满是嘲讽。
张泽听了钱氏说的,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好强的心性啊,有这么强的心性,她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
“你是怎么杀了阿莫骨?”
钱氏反问道:“大人想必已经查到了吧?没错,我偷偷换了放在后厨的高粱酒。
阿莫骨喝的可不是什么高粱酒,而是我特意给他准备的送命酒,他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他身上怎么没有凶/器?”
钱氏直白说道:“凶/器早在官差到来前就被罗君平扔到了后院的井里。”
张泽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如此,没想到遗漏了井底。”
不怪赵术他们会遗漏井底,罗记食肆的井是一口活井,井底有活水,若是把下到井底压根发现不了被扔到了井底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