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九江郡,寿春。
整片天空被一层黯淡无光的天幕覆盖,无光无彩,死气沉沉。
四周有一团灰黑色的云雾环绕,形成一道道屏障,将整片空间彻底封印。
从远处看去,仿佛有一副巨大的漆黑棺材,横亘在空中。
空中有数道光华飞来,陆续落到四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空中的巨型魂棺。
一位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女子轻举莲步,自云中走来。
每一步脚下都生成一朵水莲花,精准无比地接住她的玉足。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此女清冷玉润,雅洁非凡,正是凌波仙子林曦。
有交情之人,急忙过去叙礼。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奇道:“仙子为何至此?”
林曦叹道:
“前番我和窦国柱相斗,略有所悟,回到海外仙山顿悟,功法大成。”
“我师尊心血来潮,算到此地有一场大战,遣我前来,帮助袁三公子。”
一位峨冠博带的羽士忽然开口道:
“我等皆在洞天福地之中修行,感觉此地灵气暴涌,特意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竟然看到张王爷和江东诸位强者的惊世大战。”
提到张归元的名字,众人的心情有些沉重。
即使知道他被女妭缠住,命不久矣,也觉得心里堵得慌。
一位骑着天鹤的老者叹息道:
“没想到张王爷的性格如此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临死之前独斗江东群雄,以死证道。”
“我只希望,江东的道友们不要损失太大。”
话音未落,巨型魂棺轰然粉碎。
无边的黑气幻化出成千上万只狰狞恐怖的怪物,向着众人冲来。
这些怪物并没有神智,也没人控制,只因此地的杀戮太重,无数怨气禁锢其中,形成了怪物。
林曦袍袖一甩,身后的湛蓝色光芒一闪而逝,将冲来的怪物冲到东海神水之中。
凝神细看,忍不住轻咦出声。
魂棺粉碎之后,棺底堆积如山的尸体从空中坠下,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灰暗的云层里无助地翻滚下坠。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穿着力士,侍女,侍卫和童子的衣衫,这些本领低微的奴仆,是第一时间死亡的。
在奴仆们之后,则是各大家族的族长,族老和少族长的尸体。
他们有的身着残破道袍,有的赤身裸体,有的被砸成了人体碎片,姿态各异。
脸上都带着恐惧的表情,仿佛经历了地狱一般,身体无比地僵硬。
他们像一场来自异世的黑色冰雹,带着凄厉的风声,呼啸着砸向大地。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他们想到过江东群雄有伤亡,没想到伤亡这么大。
一具具尸体砸到大地之上,瞬间爆裂开来,血肉与骨骼的碎片四处飞溅,染红了大地。
那位峨冠博带的羽士脸色大变,厉声道:
“这位是鄱阳郡陶氏的少族长,陶青之子陶帝安,没想到他也死在这里。”
“呀,那人是寻阳周氏的族长,也死了吗?”
“陆兄啊陆兄,你就这么去了,偌大的陆家可怎么办啊!”
林曦脸色铁青,没想到张归元的绝命一击,威力竟然这么大。
正在惊诧之时,一辆青鸾飞车从云层里逃出,居中一人正是袁狼。
他浑身是血,狼狈无比,
身旁站着谋主荀戾和袁江安,全都带伤,惊恐无比地环顾四周,看到众人,竟然不敢向前相认。
生怕是上古厉鬼们制造的幻境,愿者上钩的陷阱。
众人急忙凑了过去,好一阵安慰,才安抚住三人。
林曦仔细询问交战的经过,越听越心惊。
魂棺成型之后,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张归元放出了如意金砖,疾驰乱撞。
一千吨的质量,十马赫的速度,磕着死,碰着亡。
江东群雄正在和鬼军交战,猝不及防,顷刻间死伤惨重。
许多人连保命的手段还未来得及施展开,就被砸成一堆碎肉。
更雪上加霜的是,万魂血幡里出现的上古厉鬼越来越强大。
最后出现的上古厉鬼,甚至参与过逐鹿之战,和应龙交过手。
幸亏赵公明和殷郊的分灵合力,才破开了魂棺。
多待一刻钟,所有人都会被屠杀殆尽。
空中黑雾散尽,露出了摇摇欲坠的张归元,身旁站着密密麻麻的诡异身影。
身后悬浮着一位画卷里走出来的女人,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的生命能量。
他内视身体,体内的生命能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真到了油尽灯枯之境界。
思索再三,他将滞留在外界的上古厉鬼收进万魂血幡之中。
接下来的进攻,是他的绝命一击,随时可能在战斗中死去。
他一旦身死,万魂血幡里的上古厉鬼失去控制,将倾巢而出。
富庶的鱼米之乡将变成生灵死绝的幽冥绝地,他身为华夏文明的传承者,要对历史负责,要对未来负责。
袁狼劫后余生,开始不受控制的狂笑起来。
这是一种被称为“解离”或“情感麻木”的心理防御,防止他被巨大的恐惧情绪冲垮。
看似是缓过来了,实则是吓疯了。
袁狼狂笑道:
“张归元,你这个卑贱的泥腿子,不要得意。”
“等你死后,我们世家大族将卷土重来,整个北境将再次变成世家大族的牧场。”
“只不过放牧的牲畜,不是猪狗,而是你的人民。”
张归元听他大放厥词,不禁怒火中烧,身体之中奇迹般涌出一股力量,势如疯虎一般冲向袁狼。
群雄齐声高呼不好,纷纷御空飞起,接二连三地挡在袁狼身前。
那位峨冠博带的羽士刚刚从空中落下,就被一记劈空掌击中,打得他半边身体粉碎,口中鲜血狂喷,如烂泥般倒下。
另一名骑着天鹤的老者想要迂回偷袭,被张归元用诡异手法抓住,狠狠一抓,老者的天灵盖被抓碎。
那头天鹤发出一声哀鸣,展翅想要逃走,被张归元以挪移之术擒住,一口咬断它的脖颈,咕嘟咕嘟痛饮热血。
他如疯虎,如鬼魅,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不顾一切地乱砍乱杀。
一时间,天空中血肉横飞,人头乱滚,惨叫声直冲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