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看来已经消停了。”
远空,飞天身影安然落地,许久,不再有声音传出。
老者轻轻一叹,转头看向身旁身影,眼中生出一抹震惊,很快被他泯去,心底余思,悄然飘向他处。
“此事你们处理妥当便可,我不多过问。”
画璟淡淡开口,恢复平静,自不愿多留,转身便走,只是走出几步,他那语气微冷的告诫声就传来。
“以后莫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若出差池,我亦回天乏术。”
“明白,这段时日多谢画先生!”
老者回应,虽是负手,但头却是微微一低。
……
另一处,连续三次升天,且愈加往高的古如龙已经支撑不住,双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冷汗直出,方才一遭,便是他也感到无比惊惧。
一旁,林珏羽已经不知该说如何是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这般狼狈模样,难以想象,那种‘三次升天,愈加往高’的感觉究竟是何等骇人。
本来还想借机一展眼界,可谁曾想,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师父玩性大,今日一看,宗师玩性更大!
“妈……妈的,小子你欺人太甚!”古如龙心中憋屈,满脸不忿的看向陈霄,开口,却仍有余悸。
林珏羽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恶言相向。
“滚!”
“滚远点!”
“刚才发生的一切,你要是敢传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一番话,吓得林珏羽当场止步,可说话之人却全然不曾注意,自己的身后,一道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话落之际,紧接着便是一道惨叫声响起。
陈霄目光平静,一脚朝古如龙微微拱起的屁股踹去,古如龙吃痛,忽的栽倒在地,撞了个狗啃泥。
这一幕,看得林珏羽不知为何有一种快感,许是被欺负惯了,如今看见始作俑者受欺,竟如此背德,真是叫人既纠结又畅快,还莫名的挺刺激。
“如何,还打不打了?”
“不是说要把我打得屁滚尿流吗,怎么趴地上了?”
陈霄笑着开口,满脸笑意的走向古如龙。
当即,后者便似被抓住命脉的土狗一般,连连求饶。
“别、别,我那都是玩笑话,算不得真,你不能打我!”
“算我求你,放我离开,今天是我和我家老太婆的结婚纪念日,三局棋已经是耽搁,我必须尽快赶去!”
忙站起身,古如龙一脸埋汰的看向来人,开口恳求,甚至已经编起了谎,就想立刻逃离这糟糕之地。
可陈霄又怎会答应?
且不说这谎言漏洞百出,便是真的,他也要再敲打几番,届时由他亲自护送,速度可比之快得多。
“胡言乱语。”陈霄脚下一顿,转而看向一旁,“你且说说,这老家伙可有妻子?”
“这……”林珏羽面露苦色,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只觉头大,矛头怎就突然指向他了?
其念转间,古如龙疯狂给他使眼色,丝毫不避讳陈霄就在身前,仿佛就算是被看见也无妨的模样。
林珏羽表示尴尬,左右为难,这时候就是‘爱徒’了?
场中稍稍沉寂片刻,陈霄眼眸一凝,凛声开口。
“说!”
字音如雷,林珏羽面色一怔,思前想后,犹豫数秒,最终还是选择道出实情,无颜再面恩师圣颜。
“没有。”
“逆徒!”
两字,接着两字,抽走了救命稻草,点燃其滔天怒焰。
古如龙愤然,怒指林珏羽,眼里仿佛要迸出火星。
林珏羽哪敢看他,早便想好了托辞,当即说道:“师父,弟子且先滚远了,您放心,今日之事弟子定不会外泄半字,信誉担保,我就不多打扰了。”
“待此间事了,弟子静候师父佳音,告辞!”
说完,人已遁走,越门而出,飞也似的消失在此院。
见此,古如龙当场气炸,发誓定要叫其徒生不如死。
可惜念虽如此,最后是否动手,可想而知。
何况此刻,还容不得他多做他想,先度过眼前难关才是重中之重。
陈霄嘴角轻挑,笑问:“可还有话要说?”
古如龙讪讪一笑,谎言一经说出,便不能再改了。
“莫信他言,我这徒弟,不仅生性顽劣,还总爱说谎,看不清场合也分不清轻重,千万别被他骗了!”
“这样,你先放我离开,回头我把老太婆哄开心了,一定带好酒过来,大摆宴席,明角儿莺歌燕舞,好吃的好喝的好看的都安排上,就当是效劳你了。”
“怎么样?这放在以前可是皇帝才有的待遇,我每天都能给你安排上,只要你放过我,我说到做到!”
他开口,把黑锅丢给唯一徒弟,毫不犹豫。
他一脸谄媚,连连利诱,只为能逃出生天。
如此,弟子可以不要,脸也可以不要,全当忍辱负重了,待他卧薪尝胆,羽翼丰满之际,定要报仇雪恨,将这毛头小子打得屁滚尿流,说到做到。
“说完了?”
聆听完这番话,陈霄平静看着古如龙,淡淡开口。
“什么?”
古如龙不明所以,似乎没有听清,眼神略有呆滞。
陈霄却不再言语,迈步便准备动手。
古如龙见他走来,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便不由浑身犯怵,吓得他连连后退,如见魔神,神情惊惧。
“你要干什么,我都求你了,你还要打我?”
没有回应,只见陈霄缓缓而来。
“臭小子,我都可以不计前嫌,你一个年轻人就这么点度量吗?”
“我不过是气得骂了几句,说到底也是人之常情,何必做得如此决绝?”
话音响起,仍旧没有回应。
古如龙后退,陈霄欺近,仿佛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最后戏码。
可接连两次被无视,前者已经忍无可忍了。
古如龙大骂:“你、你——欺人太甚!”
“老夫好歹也是长辈,更是小羽的师父,这府中上下过百人,皆要尊我一声‘古老’,你还有没有良心?”
“就算你是贵客,也不能蹬鼻子上脸,打我一个老人家,要是传出去,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后方八九米,就是一堵墙,古如龙眼珠子滴溜一转,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心中顿时拿定了主意。
“停、停!”
“别再过来了,算我求你,再过来我就撞墙了,我一头撞死,撞不死也撞成个傻子,是你逼的,到时候林府一百多号人绝不会放过你,你得不偿失!”
“是吗?”
终于,陈霄开口了,身形也跟着停下。
古如龙眼睛瞬间一亮,喜上眉梢,当即添油加醋道:“是啊!你想想,一百多个人,你又不占理,要是落得个‘丧心病狂,残忍欺负老人家’的名头,你不可能有好果子吃的,说不定因此遗臭万年呢!”
“被后人诟病,就没人喜欢你,没人喜欢你,就讨不了老婆,讨不了老婆,就得绝后,绝后,你就是家里的罪人,内外都被厌恶,你的人生就毁了!”
“完蛋啊——”
古如龙声情并茂,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一番话下来,饶是他自己都被触动,此演技和台词简直惊为天人,眼前这小子应该懊悔害怕的极了吧。
“诶?”
现实总是事与愿违,重要的是克服的勇气。
陈霄一笑,声音鼓荡而来。
“你这老小子,口齿倒有些伶俐。”
“不必再说了,我且先敲打一番,明日再找你下棋。”
耳边传来‘魔语’,古如龙怔然,神情僵滞,如见了鬼一般,机械性转头,惊恐看向身旁,却不知何时,陈霄出现在他身后,手按其肩,笑语如判决。
“别别别——别动手——”
古如龙当场跪下,害怕得闭上双眼,举起双手,先前三次‘飞天’和被人支配的恐惧瞬间击垮他心神。
院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求求你了,林府困我多年,我本打算今日和老太婆私奔,逃出生天,看在我命苦的份上,你就放给我吧,下辈子一定给你当牛做马,不负此恩!”
陈霄罢手,摇头说道:“起来吧,到此为止了。”
淡淡的声音传来,古如龙还在呢喃着,一时没有听清,片刻后,方有所觉,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回望身后身影,青年不动,略带笑意,不曾有言,然而余光之中,却见不远处大片身影,伫立不动。
定睛一看,只见林越阳携众人到此,林珏羽亦在其中。
随即,现场寂静。
古如龙震惊,继而羞怒,老脸满是涨红。
不用想,方才一切,所有人都尽收眼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