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锦衣公子身边那个胖子小厮先反应过来,缩着脖子赔笑,“小霍大人,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路已经通了,挡着道可不好。”
说着就去拽自家公子的马缰绳。
那锦衣公子姓孟,家里一个堂哥、一个堂弟都在国子监读书,偏就他当初没选上,心里一直窝着口气。
他不敢明着记恨国子监,便把账都算在了赵云峥头上,又因霍瑾与赵云峥交好,连带着看霍瑾也不顺眼。
平日里逮着机会就在茶楼酒肆里编排几句,说霍、赵二人都是弱冠之年还不成婚,里头怕有什么说道。
这般做派虽然坐实了霍瑾“不近女色”的传闻,可也因为得罪赵云峥被家里请了好几回家法。
孟少爷想着动不了赵云峥,就诋毁霍瑾——谁让他俩是好朋友呢!
其实他也知道如此伎俩伤不到这两位分毫,图个嘴上痛快罢了。
可谁来说说,平日里从来不在意这些闲话的“霍谪仙”,今日怎么亲自来堵他了?
孟少爷只觉得后背一层薄汗,脑子里飞快转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出家、道士、不近女色,虽不好听,可也算不上什么大罪过吧?
京城里传这话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霍瑾总不能挨个堵过去。
再说了,霍瑾那性子,不像会为几句闲话当街与人计较的人啊。
他这厢心里打鼓,霍瑾却根本没往他那几句“和尚道士”的话上搁心思。
霍瑾骑在马上,目光越过孟少爷,落在江家马车那边,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方才他看见江家有个小厮,眼睛直勾勾盯着红豆看了好半晌。
那小厮盯着红豆瞧,说明江家这伙人里,有人认得赵绮罗。
霍瑾脑子里转的是另一桩事:赵绮罗那声“咦”虽轻,他听得真真切切——赵绮罗认得她们。、
她们却没有认出赵绮罗——毕竟斗篷帽兜都遮着极严。
只是认识赵绮罗、但未必赵绮罗想见的人。
可即使如此,霍瑾也必须亲自走这一趟——一切可能影响自己跟阿罗婚事的不稳定因素,都要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收回视线,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行至孟少爷面前,道:“孟公子方才说,我不近女色,又好钻研堪舆,往后不是和尚就是道士?”
孟少爷只觉得曾经被家法打疼的后腰,好像又疼了起来,他喉结滚了滚:“我、我那是……”
“孟公子消息不大灵通,”霍瑾语气平平淡淡,但声音清亮地,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昨日千枫院的琴会,你既没去,我便不怪你。
不过往后若要议论我,最好先打听清楚了再开口——省得你爹又请家法,毕竟你闹得那动静......”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孟少爷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
他身后两个随从连大气都不敢出,胖子小厮拼命拽他袖子,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公子,咱走吧,别跟这位较劲了。
孟少爷红着脸,硬咬着牙低头拱手:“……霍大人教训得是。”
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带着两个随从灰溜溜地走了。
路过江家马车时,他瞥见车辕上坐着的江河和魏奇峰,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霍瑾方才那番话,倒像是特意说给旁人听的,不单是冲自己来的。
可这会儿孟少爷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也顾不上细想。
霍瑾见那人走远,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江家车队那边。
江河正襟危坐,魏奇峰手里攥着疆绳,装作不在意,耳朵却支棱着。.
霍瑾慢慢踱过去,经过马车时脚步一缓,朝车辕上的江河略微颔首:“这位兄台,方才那孟公子嗓门大,吵着诸位了。
前头路已通,贵车队若是赶着进城,这会儿走正好。”
江河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多谢霍大人提点,这就走,这就走!”
霍瑾“嗯”了一声,抬脚要走,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江河一眼:“对了——听你们的口音,是从江南来的吗?”
江河一愣:“是的。”
他看霍瑾没走,也没有说话,便顺势向对方介绍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份。
听江河说到魏奇峰时,霍瑾便知道大概了——原来是从前跟阿罗有过婚约的那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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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早知道不打听了。
霍瑾朝着江河颔首,正欲骑马离开此地时,就看到自己的小厮阿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公子,公子!你怎么离开这么久,咱们的马车马上要过城门了。
门官吏要赵小姐下车,查看车内情况,您不在,我们也寻不到下车的马凳,她想自己下车,可是昨夜的酒......”
霍瑾立马骑着马就往前头赶。
边上有人见了,哄笑声骤起:“瞧瞧,这哪里是不近女色,分明是缘分未到。”
在场很多人好奇跟着起来了,他们很想知道让霍瑾如此失控的女子该是什么模样。
霍家的马车其实距离江家这边,并不远,也就五辆马车左右的身位。
一眨眼的功夫,霍瑾就到了马车边上,正好看到赵绮罗要自己下车,他连忙伸手:“阿罗,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