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沿着感应的方向飞行。
中间看到了一头巨大的蟒雀,身上散发着九色的神芒,每一根神芒都是神剑一般,正在追杀一男一女两名修行者。
从那一男一女的眉宇间能看出,他们似乎是一对双修道侣。
但这二人仅仅只有劫念一重天的修为,合力之下也同样不是那蟒雀的对手,被其吞掉了。
祁乐没有停顿,快速穿过了这一战场。
这中间又看见了一次姜彩仙的那个大嘴巴,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祁乐往其中灌入法力,感应到定位罗盘的存在,便同样取出罗盘,在原地定位了一番。
脑海之中传来的,有关于那件法宝的感应愈发强烈。
祁乐把身上代表着嬴天下的血棺以及诸多气息,都给收敛了起来。
既然他体内的人道气运能够感应到那法宝的存在,说不得也有更强大的人道气运修士能够感应到。
他站在一颗血色蚌壳之上,盘坐在其间,体内的法力不断地汹涌。
他的双目之中,有奇异的波纹在跳动。
身上血色婚衣透体而出,其上有诸多符文在跳动。
有一些鬼魅般的生气,在他的衣衫之间凝炼,缓缓成型。
片刻之后,一张又一张代表着鲜活生命的人脸在祁乐的衣服表面缓缓地凝聚成型。
一张又一张的嘴巴开始咿咿呀呀地说话。
祁乐低喝一声,压制住了他们那欲要说话的叽叽喳喳的嘈杂。
他站了起来,整个人气势已经浑然一变。
假字经法力覆盖在周身之上,他已经变成了那赵老怪的模样。
做好准备,祁乐这才撑开神光,一步踏出。
在有着浅蓝色光线的空间之中,光芒渐渐地变得银白,如同浅浅的星星一般。
很快又变得浅蓝。
浅蓝又变成了如同初升朝阳一般的曙光颜色。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墙非常高,足有百丈。
祁乐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不是寻常的凡间城池。
这座城池当年未被吸入人间魇时,断然也是一座有修行者出入的修真城池。
而其城门口眼下已然凋敝不堪,有一些紫色的藤蔓生长在其间,散发着浓郁腐臭的味道。
祁乐直接穿了进去,他能够感应到那件法宝就在这座城里面。
尽管已经非常小心了,但当祁乐一步踏进之时,他立刻感应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了他的面皮之下。
似乎有无数只纤白的手,在他的肌肤之下血管之中,来回涌动,要将他的脸给撕下来。
祁乐神色微微一变,以法力压制住此间的诡异变化。
他已经踏入了城池之中,面前同样有一些悉悉索索的行人。
这些人竟然有着神志。
就在祁乐踏进来的一瞬之间,诸多目光都朝着祁乐投了过来。
然后,祁乐便发现,这些行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挂着一个无比夸张的笑容。
但是他们的笑脸与他们的身躯,显得极其不协调。
就仿佛那笑脸并不是那具行走的肉身本身所拥有的,而是从另外一个人的脸上撕下来,贴在了这张脸上的。
祁乐看到此间画面的一瞬之间,似乎瞬间就明悟了过来。
但是,也就在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一刹那之间,他顿时遭受到了此间的诡异侵袭!
他悚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猛然变换了一下。
此时,他的视线居然是望向了城门口的方向。
要知道他方才一步踏进之时,他是背对着城门口的。
他的视线应该是看着城门里面的大街,一路往城里面望过去的。
而此刻,他的视线被调转了一个180度的方向,转向了城门口。
祁乐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升起了一丝疑惑。
下一刻,他便看见自己的肉身居然就站在那城门口,而他的脸上忽然有一张像是女子一般的笑脸开始扭曲蠕动,接着成型。
一阵人影晃动,几道血色的符文一阵跳动,自己的肉身顶着那女子的笑脸,便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祁乐瞳孔微微一颤,神色骤然一变。
他往前连踏出几步,想要找到自己的肉身,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整座城池之中,一阵血气飘涌。
祁乐微微地低下了头,发现自己眼下这具肉身是穿着一件华丽锦服的中年男子模样的肉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同样有一个夸张的笑容。
祁乐手腕一翻,在面前以水汽凝聚出了一面镜子,看了看,确实是属于自己的脸,不过眼下这张脸,是他用假字经法力捏出来的赵老怪的模样。
但是,脸上的夸张笑容根本压不下去,脸上一直维持着诡异笑容。
祁乐的神魂往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灌。
金门还在,书架还在,自己的神魂,还是属于自己的神魂,唯有一点,自己的肉身已经不是自己的肉身了。
而祁乐存储在气海丹田之中的诸多法宝,也跟着那肉身的消失,完全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同时,根本就感应不到那具肉身的存在了。
这座城池,好生吊诡。
祁乐的第一反应是,先保全自己的神魂,他欲离开这座城池,再想办法找回肉身。
但是当他一步闪到了城门口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撞了回来。
他被死死地锁在了这座城池之中。
不远处有一个夸张笑脸的老头,桀桀地怪笑了起来。
瞧着祁乐这番动作,那老头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看来又是一个误入此间的年轻人呀,桀桀桀桀……
“本座困在这城里不知多少年岁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也见了千八百个了,活该活该呀!”
祁乐死死地望向了那张脸,一步踏了过去,抬手便冲着对方的脸狠狠一拳。
那肉身立刻坍缩,散成了几圈腐烂的碎肉。
但是那一张怪老头的诡异笑脸,却是如一张皮一样,粘在了祁乐的拳头之上。
有一道怪风吹了过来,便将这张脸给吹得飘了起来。
这张脸飘着飘着,飘到了不远处另一个行人身上,又贴在了那脸上。
那老头的意志,似乎又一次地复苏了,桀桀的怪笑声,再一次地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