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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北部地界,有一条绵延了数万里的巨大河流,其最宽处达到了千里,浊浪滔天。

传闻之中,这条河的深处空间更为广袤,其内栖居着非常可怕的妖族,喜吞噬过往生灵之血肉。

而这一条河,其名为天沙河。

其源头一直可追溯到江南道的边缘,河水一路涌进了江南道边缘的黑暗真空之中。

不知其绵延进了黑暗真空的哪一处地界。

而这天沙河之中,便有自那黑暗真空之中,一路漂流而出的顶级炼器材料天星砂。

品阶最低的天星砂也是四品的灵材,可以为神桥境的修士炼制法器,添作一大助力。

而品阶最高的天星砂,传闻之中曾经出现过七阶的。

这种级数的天星砂,无需炼制,光是其坚硬程度,都足以打崩一些六境修士的法身。

当然,七阶的天星砂在这天沙河之中可谓是极其罕见。

不过,一旦遇上了,那便是极大造化。

这也使得天沙河无数年以来,在其上游、中游、下游各自形成了三个极其庞大的码头据点。

此三处地界水流颇为平缓,极其适合淘砂,因此有诸多淘砂者终年在此妄图攫取造化。

虽然很多时候会被河深处栖居的妖魔吞掉,但依旧让极多修行者趋之若鹜。

而最近一段时间在天沙河中部码头大沈码头处,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到了停工的状态。

一切皆是因着他们面前的这一条天沙河,已经出现了古怪的变化。

河面之上终日被浓重的黑色雾气所笼罩,其内偶尔会传出一些嘶鸣声、打斗声,亦或是冤魂的怒吼声。

低阶修行者不明所以,只知晓其内应该积攒着大恐怖,并不敢靠近。

有些胆子小的便直接背着行囊离开了。

在这天沙河倒是能够攫取造化,但还是小命要紧。

不过一些手眼通天、耳目众多的大势力,倒是很快便探明了。

一切便是因着这浓黑的雾气之中,目前至少有两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魇正在角逐、争夺控制权柄。

更有天唐大公主姜彩仙、嬴家麒麟子嬴天下等人带领诸多顶级大修行者,在这诡异的堕化人间魇之中争夺造化。

而此时,在这码头旁有一座高十三层的楼阁。

这楼阁通体便是由六阶的天星砂炼制而成。

由如此巨量的天星砂炼制而成的天沙楼,其坚固程度此刻在面前波涛汹涌的天沙河的摇晃下,自是纹丝不动。

天沙楼的大当家是一名女子,名唤信春花。

今日她裹着一些朦胧轻纱的衣衫,遮掩着自己曼妙的身姿,一头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一双美眸扫过了天沙楼内的众人,浅笑盈盈地说道:

“诸位道友莫急莫慌,十龙墓晓得得吧?姜家九公主也来了,她带着十龙墓的钥匙来了。

“别看眼下这天沙河危机四伏,但实际上正是我辈攫取造化,抢夺那一线仙机最好的机会。”

天沙楼内顿时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

三楼之上有一众玄袍修士,为首的是一唇红齿白的年轻公子哥模样的少年。

在修真界之中,修士们俱是修炼多年的老怪物,此人看起来越是年轻,其身上彰显出来的法力,越是浑厚。

信春花不由得冲着对方微微点头。

便听见那年轻的公子哥开口问道:“春花楼主,听说你这天沙楼堪比一件七阶法器。既然那人间魇之中有诸多造化,楼主不若把你这天沙楼借与本座。”

“本座若入其中,成功拿到了那造化,于十龙墓内分得一丝权柄……”

这年轻修士的话还没说完,立刻便被五楼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给打断了。

那老者怒目圆睁,面色赤红,身后隐约有一些血色的鬼魅在跳动。

这是其修炼的本命经法力外显的表现。

不是他不想控制,而是控制不了。

这老者是一个半堕化的状态,是随时都要化作一座行走的人间魇。

“你是姒家的年轻人吧?你可知春花楼主背后是什么人?这天沙楼又是谁炼制出来的?说话好生放肆。”

老者丝毫不给这年轻修士面子,年轻修士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愤怒的情绪来,反而是张嘴吐出了一盏血色的酒杯。

他张嘴一呼,又呼出了一坛酒,将那血色酒杯斟满,旋即往虚空之中一抛,这杯酒径直飞到那老者的面前。

“前辈还是少说话吧,说多了怕是压制不住体内堕化的力量了。这是一杯天神血酒,倒是可以帮助前辈压制一二。”

这天神血酒四字一出,整个天沙楼内立刻有诸多目光都落在了那杯子之上,隐约之间能够闻到一些带着血腥味的酒香,在整座天沙楼之中飘荡。

一些修为处于远游、神桥境的修士们,光是嗅了这一口味道,便感觉自己体内积蓄多年的沉痼顽疾,竟是也在这香味之中被完全化去。

“竟然是天神血酒,此酒可是无比珍贵啊,就算是六境修士也要大打出手的好宝贝。”

“姒家的公子哥?莫非是姒家那一位与嬴家嬴天下齐名的麒麟子,姒文命不成?”

“非也非也,这位小爷乃是姒文命的三公子,姒常年。”

天沙楼七楼的一处靠窗的角落,祁乐单手托着下巴,用眼角余光看着那老者犹豫少许之后,还是将面前的天神血酒一口饮尽。

须臾之后,其身后诸多的堕化迹象,竟是于顷刻之间被这一杯酒给消弭掉了。

这老者脸上的赤红血色也快速消失不见,他变得颇为激动,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冲着那姒常年盈盈一拜道:

“多谢小友这杯酒,方才倒是老夫孟浪了,不过,春花楼主实力高深莫测……”

说完这话,这老者还看了一下站在一楼大堂之中的信春花一眼。

信春花全程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此时瞧着老者的目光迎过来,她手中的小扇子轻轻地扇了一扇,额角似乎有一点晶莹的汗水流淌了下来。

她那风情万种的眸子则是偏了过来,又落在了姒常年的身上道:

“公子说笑了,我虽是这天沙楼的楼主,但却不是这天沙楼的主人。

“公子若是想要取走天沙楼,得找我主人一叙才是,不过以公子的能耐,可能找不到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