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欠我钱,所以去干重活。”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受伤了更麻烦,医药费,照顾你,看你疼我也难受,这些都是我们要花的时间和精力,比起那些钱来说,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祁逸尘脑袋又往下垂了些。
老师说的对,如果他不去搬东西就不会扭到腰,扭到腰如果他第一时间就告诉老师,老师能早点带他去处理的话,可能就不用去医院花更多的钱。
祁逸尘后悔极了,脸也涨通红:“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下次我要是再发现你去干这种活的话,”
祁遥眉眼微微往下压了几分,表情严肃,但语气却很是柔和,甚至还带了几分戏谑。
“那我真的会惩罚你了。”
“哎?”祁逸尘一愣。
“不怕吗?”祁遥挑挑眉,“不怕我的惩罚?”
祁逸尘连忙摇了摇头,虽然他不知道老师的惩罚是什么,但是看老师的语气,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在逗小孩。
“哼,看来你是不知道惩罚是什么,所以才不怕。”祁遥没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祁逸尘的脑门。
“下次再发现你去干这种活,课题助理的工资翻倍扣。”
“哎…啊?”祁逸尘微微张大了嘴巴。
“翻倍扣,你多干一天,我就多扣三天,你自己算算哪个划算。”
祁逸尘飞快地心算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垮作一团。
祁遥还以为他算出哪个划算了,谁知却听他说:“可是翻倍不是扣两天吗……”
“嗯?”祁遥算是被气笑了。
他是该说这傻弟弟傻呢?傻呢?还是傻呢?
重点是这个吗?
祁逸尘这个时候又会察言观色了,见祁遥眉宇间带了几分愠色,连忙改口:“我知道了老师……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不会去那里了。”
祁遥冷哼一声,这才勉强满意地继续开车。
祁逸尘松了口气,他安静了一会,又开口道:“老师。”
“嗯?”祁遥微微侧眸。
“你刚才说气我不把自己当回事?”
“嗯。”
“那…那是不是……”祁逸尘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眨巴着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我以后什么事情都要告诉老师啊?”
正好到了红绿灯路口,前方是红灯,祁遥停的车看向祁逸尘,见他那副期期艾艾想要又不敢的傻模样,没忍住又笑了声。
“当然,还是说你不愿意?”
祁逸尘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求之不得!
于是他忙不迭地边点头边脱口而出:“愿意愿意!我愿意!当然愿意!”
祁遥轻笑:“好了,说一遍就好。”
很快二人就到了医院。
挂号时又是祁遥付的钱,祁逸尘实在不想让祁遥一再为他花钱,他已经欠了太多太多了。
祁遥为身边人花钱可不会心疼,更不会想一想,更不会花了钱还要收回来,更何况哥哥给弟弟花钱,天经地义。
于是霸总上身的祁遥全当没听见,只一味地付钱。
出电梯的时候祁逸尘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踉跄,膝盖差点磕在地板上。
祁遥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然后那只手顺势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抄到他的双腿下面用力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祁逸尘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锅,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僵得像一块浮木,丢在水里都能飘起来的那种。
他比祁遥高了小半个头,一米九几的个子被祁遥打横抱在怀里,双脚离地,完全失去了重心,只能依靠着祁遥,视线也随之乱七八糟地晃动。
他能看见祁遥的发顶,祁遥的睫毛,祁遥微微抿着的嘴唇,以及那优越的侧脸轮廓线条。
他甚至能闻到祁遥身上淡淡的清香,还有那不知是他还是祁遥身上的滚烫温度,灼烧得他简直要融化了似的。
“老、老师……”
傻愣愣的祁逸尘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祁遥抱着他往急诊楼的方向走,步子很稳,连呼吸都没乱。
他这具身体可是练过的,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一点儿也不想祁逸尘在一个没走稳,磕着绊着,让伤势更严重。
“我心疼。”
祁遥轻描淡写一句话让祁逸尘闭了嘴。
祁逸尘大脑瞬间短路,随即像是有无数人在他的脑海里放起了烟花,噼里啪啦,轰然炸响,又绚烂异常。
他除了祁遥胸口处传来的咚咚心跳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路过一的人看见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还有个小孩指着他,对自己妈妈道:“妈妈,你快看,这么大个人还要别人抱呢,羞羞脸!”
祁逸尘连忙把脸扭向另一侧,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塞进祁遥衣服领子里去。
好丢人,好想死。
接下来的一切流程,祁遥全程包办,祁逸尘就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看着祁遥忙前忙后。
祁遥体型、仪态、身高十分出挑,在人群里极为显眼,再加上那张俊美的脸,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像一个图层,任谁看了视线都会不由自主追随着他而动。
于是祁逸尘就那么呆呆望着祁遥望得出神,心也跟着砰砰直跳,暖洋洋的。
医生看完片子说:“急性腰肌扭伤,还好没伤到骨头,开点外敷的药和内服的活血化瘀药,回去好好养上两三周,但是不能再干重活了。”
祁逸尘连连点头,就是有些可惜了周末搬货的那个工作。
不过……他偷偷偷地看了祁遥一眼,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可不想老师生气了。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祁遥把药放在副驾驶,然后对祁逸尘道:“躺后面,弯着腰坐对腰不好。”
祁逸尘犹豫了一下,乖乖爬进了后座。
祁遥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外头的光影明明灭灭地透过车窗洒进来,祁逸尘沉默了片刻,才又小声开口:“老师。”
“嗯?”
“你对我太好了。”他的声音是惯常的哑,“我…我真的很难还得起。”
祁遥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谁让你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