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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师尊竟是万人迷,我也是 > 第473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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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见你了。”这次是江瑾尧,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紧绷,“这雾不对——我伸手都快看不清自己的手指了。”

夜初宁回头。

冰夷还站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灰白的雾气中几乎要融为一体,但那双幽蓝色的竖瞳依然清晰得刺目,像两盏悬在雾中的冷焰。

“你看见什么了?”夜初宁低声问。

冰夷的竖瞳微微转动,扫过四周。“雾里有东西。”祂说,声音低沉如远山的钟鸣,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不是活物,但也不是死物。”

夜初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身后传来沈惊鸿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苍梧山的,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殷明阙?”沈惊鸿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别喊了。”冰夷开口,幽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雾把人和人隔开了。他现在听不见你,你也……”

冰夷的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了。

“冰夷!你在哪?”

回应夜初宁的是一片寂静。

“大师兄!二师兄!”

“……”

“云锦哥!”

“……”

没有一个声音回应,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夜初宁。

“幻阵吗?”夜初宁轻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落在雾中,像石子投入深渊,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不是普通的雾,是阵法驱动的幻雾。

制造这片雾的人——或者东西——目的不是伤人,是分隔。

把人从群体中剥离出来,一个一个孤立,然后再逐个击破。

夜初宁闭上眼睛,将冰灵根的感知力延伸到极致。

寒气从脚下蔓延开去,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结了一层薄霜。

他“看见”了——是一个人。

夜初宁睁开眼睛,朝着有“人”的方向而去,

最终却被一道透明的屏障给拦住了去路。

“您该醒了。”

一道仿佛是来自天上的梵音,给了夜初宁当头一棒,下一秒,浓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寝宫。

穹顶上绘着繁复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以真实的灵石镶嵌,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芒。

四面的墙壁上挂着绣有流云纹的锦幔,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像是某种名贵香料燃烧后残留的余韵。

而他正躺在床上。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地方。

“您醒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层层叠叠,余音不绝。

夜初宁猛地坐起身。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陛下,切莫沉迷虚幻梦境。”老人的话如同一根根针一样,扎进夜初宁的大脑。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夜初宁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那些记忆碎片像被打碎的镜面,一片一片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见一个少年站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身穿玄色衮服,头戴冕旒,九串白玉旒珠垂落面前,将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容切割成模糊的轮廓。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他看见那少年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奏折,朱砂笔在指尖转动,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案头的烛火烧了一夜又一夜,少年眼下的乌青一层叠一层。

他看见那少年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江山。

风很大,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大将单膝跪地,声音沉痛:“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寒潮提前来了,边军粮草只够撑半个月。”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投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朕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退去,那些记忆、那些身份、那些沉甸甸的责任和孤独,一股脑地涌入夜初宁的意识,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撑裂。

“陛下,您终于醒了。”

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夜初宁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深沉的墨黑。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冽与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被岁月和权力淬炼过的沉静。

他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记忆告诉他——

这是郑太傅,三朝元老,从他还是太子时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老臣,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他真正信任的人。

“太傅。”夜初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顿了一下——这个声音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是“他”的。

是那个在大殿上接受万臣朝拜、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到天明、在城楼上俯瞰万里江山的——皇帝。

“朕睡了多久?”

“三日。”郑太傅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浑浊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太医说您这段时间过于勤政,透支了身体。因此才……”

夜初宁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剧痛过后的钝痛感,像有人用钝器在颅骨内侧敲击。

墨黑色的眼眸扫过寝宫的每一个角落——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三日的奏折,已经堆在御书房了。”郑太傅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若是身体不适,可以再歇半日——”

“不必。”夜初宁掀开锦被,赤足踩在温润的暖玉地面上。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真实得无可辩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上面刻着“承天受命”四个篆字。

这是他自己的手,又不是他自己的手。

是那个少年的手。

“更衣。”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像一潭被风拂过之后重新归于沉寂的水。

郑太傅拍了拍手,四名宫女从锦幔后鱼贯而出,捧着玄色龙袍、白玉腰带、十二旒冕冠。

她们的动作娴熟而轻缓,像做过了千百遍。

夜初宁任她们摆布,墨黑色的眼眸半阖着,脑海里那些记忆碎片正在自行拼合,像一幅被打碎后重新装裱的画卷。

他叫夜初宁,是大梁的皇帝,十二岁登基,今年是他在位第六年。

先帝驾崩时他尚且年幼,太后垂帘听政了三年,归政后他独自撑起这片江山。

亲政的那三年里,他平定过南疆叛乱,疏通过大运河,开过恩科,也杀过贪官。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都在等着他犯错。

这些都是“记忆”告诉他的。

真实得不像假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