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这两天辛苦你了。”叶倾城迎上去，眼中满是关切的看着司瑶，“你跟白冰前辈那一战消耗不小，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司瑶淡淡一笑，摆手道：“不碍事，我还行，扛得住。”她说着，目光移向关押白若雪的禁闭室，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我刚刚听到里面有哭声，她们母女...相认了？”
“嗯，”叶倾城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轻颔首道，“应该是相认了。”
司瑶沉默了两秒，想了想，犹豫着低声道：“那...需要我在这帮忙守着吗？万一...她们一家三口联手，靠咱们这些人的实力...怕是有些扛不住啊。”
“不用守着了。”叶倾城摆手，看向禁闭室的方向，淡淡一笑，“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能团聚，就让他们先好好说说话吧。”说着，她又抬眼扫了一圈四周，解释道，“而且，卫戍区戒备森严，我还安排了不少狙击手在附近蹲守，还有军用雷达和激光武器随时待命，若他们真的打算联手逃离，我也有把握能将其全部拿下。”
司瑶见叶倾城都留了后手，也没再多问，点头应下：“那行，那我就先回招待所了。哦对了，秦逸那边...”
“放心，我已经给他发消息了，这会儿他应该已经睡下了，等他睡醒了看到消息，自然会给我回电话。”
“行。那你也忙完也早休息，这两天我都没见你合过眼。”
“好。”叶倾城应下，目送着司瑶朝招待所方向走去，这才转身，迈步朝关押柳青的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房门推开，叶倾城沉着脸，面色严肃的走了进去。
柳青垂着头，坐在固定在水泥地面的铁质椅子上，听到动静，他才缓缓抬起头。
见是叶倾城，他下意识要站起来，被叶倾城一个抬手按了回去。
“叶处长...”柳青喉结滚了一下，“是领导那边的处罚，下来了吗？”
叶倾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在他对面，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还没有。你的事，我还没有向上汇报。”
柳青有些拿不准叶倾城的意思，忐忑的开口道：“那叶处长您来找我是？”
“柳青，”叶倾城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能明显听出她在压抑着愤怒，“你应该明白，这次的行动，本来是不需要你参与的。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回来参与行动，说自己是特别行动处的一员，如此危险的行动，你必须参与！是也不是？！”
“是...”柳青喉结滚动，应了一声。
叶倾城抬手重重砸在铁质的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而后才又继续怒道，“行动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柳青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领导和组织念你柳家祖上为组织流过血、卖过命，不再追究你和你爷爷柳传智私下勾连鸿门的账，可你呢？你竟然在关键时刻，想要用暗算白冰前辈。你知不知道，如果当时不是雷破山及时察觉，你那‘三棱透骨钉’真的击中白冰前辈，会是什么后果？！”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差点就让我们先前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组织和领导都对你们柳家还不够宽容吗？！”叶倾城盯着他，“柳青，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作为柳家的继任家主，就是这么回报领导，回报组织的？！”
柳青看着她那一脸愤怒的模样，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几秒。
叶倾城看他这副模样，知道柳青应该还有敬畏心，便继续追问：“柳青，你老实跟我说，今晚你为何要那么做？你柳家与西域白家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还是说，青城柳家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关乎西域白家？所以，你不惜代价也要灭口？”
柳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他咽了咽喉咙，嘴唇动了动，手指在膝盖处攥紧又松开。
不能说，自己若是说了，柳家怕不是真要完了...自己才刚从爷爷手里接过家主的担子...不能就这么结束。
见柳青始终闭口不言，叶倾城再次开口：“柳青，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之所以不惜代价也要灭白冰前辈的口，只能说明一件事，白冰她应该是知道一些关乎西域白家与青城柳家的旧事！你不说，白冰前辈也会说！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是坦白从宽，但若是等到白冰前辈将那些陈年往事都交代清楚，那你和柳家的未来，恐怕...就没现在这么乐观了。”她说着，抬腕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时间不多，等到天亮，我们就会去询问雷破山他们，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叶倾城作势就要转身走。
柳青心里一慌，立刻出言阻拦，声音有些发颤：“叶处长，等一下！”
“怎么？”叶倾城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想通了？”
“我...我说，”柳青喉结滚动，轻咳一声，继续道，“只是，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幕。只知道，我爷爷亲口承认，当年，是他协助雷破山出逃至东南亚的。”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而且，爷爷在留给我的那封亲笔信中提到，当年西域白家覆灭与他也有一些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没有细说，只说，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回京城来，参与到此次营救行动，若前来营救雷破山的，确为西域白家之人，务必要找机会将其灭口，否则，柳家将会有灭顶之灾!”
“你爷爷的那封亲笔信呢？”叶倾城追问道。
柳青伸手从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递了过去。
叶倾城接过，展开细看了一遍，果然，正如柳青所言，信上亲笔写着：青儿，待家族之事落定，须速返京城，参与营救雷破山的任务。我柳家与白家有些旧冤，若营救雷破山之人确为西域白家之人，务必寻机灭口，否则柳家必遭灭顶之灾！切记！
叶倾城暗自心道：“果然，爷爷的猜测没错，当年西域白家的覆灭看来与青城柳家脱不开关系！”
这般想着，她将信纸折好，收入口袋，而后看向柳青，“柳青，这封亲笔信我先替你收着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在这间禁闭室里待着，一日三餐会有人给你送来。待柳家与白家的事调查清楚，自然会放你出来。”
柳青低着头：“我知道了。多谢叶处长。”
待叶倾城离开，禁闭室的门缓缓合拢，柳青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爷，对不住了。”他喃喃自语，“孙儿实力不济，您的嘱托...孙儿没能完成。您若是知道了，别怪孙儿。”
......
另一边，叶倾城急匆匆返回办公室，涉及西域白家覆灭的案子，她自觉兹事体大，本来打算问完柳青就眯一会儿的，现在彻底不困了。
她将那封柳传智的亲笔信取出，平整铺在办公桌上，用手机拍下后，立刻便给徐安国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听，徐安国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听着带点疲惫，但精神头很足：“倾城啊，是又有什么新情况要汇报吗？”
“徐局，没打扰您休息吧？”
“哈哈，没有没有，我跟领导都还没睡呢，正在研究西域白家当年的案子。”
叶倾城眼睛一亮：“那正好。徐局，我刚从柳青嘴里问出点东西，正跟西域白家有关。”
“哦？快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哦对，你等下，我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领导沉稳的声音：“倾城，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叶倾城随后便将柳青今日行动时的反常举动，以及自己刚刚询问他的情况，向领导和徐局做了番汇报...
而后，叶倾城又补充道，“从那封亲笔信的内容上来看，柳传智虽然没明说为什么要灭口，但字里行间都是对西域白家的忌惮。结合我爷爷之前的推测，我推测，西域白家的覆灭，跟青城柳家绝对脱不开关系！”
听完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领导与徐安国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明朗了。
“倾城，你的发现很关键。”徐安国开口，“信在你那儿吗？”
“在的徐局，我已经拍下来了，我现在就传给你。还有，”叶倾城顿了顿，“徐局、领导，我还有个想法，兴许能搞清楚真相到底如何，就是不知当不当讲？”
领导笑了笑，凑近手机一些，开口道：“倾城啊，有什么想法你就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泛，说来听听。”
“嗯，是这样的，”叶倾城斟酌了一下措辞，“领导，柳传智现在不是被安顿在西南司家的族地了嘛。您看，是不是让司老出面，当面问一问？”
叶倾城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道，“您看，灭口的命令是柳传智下达的，柳青虽然执行了，但并没有成功，只能算是‘灭口未遂’。我觉得，可以让司老拿柳青当饵，柳青关乎柳家家主之位的继承，若柳青因为这件事被处罚，家主之位肯定会被柳家其他人抢走。若是，柳传智愿意将当年真相和盘托出，柳青这也算是将功折过...”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像有些不合规矩，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便硬着头皮继续道，“领导、徐局，你们看...我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领导与徐安国对视一眼后，最终开口应下：“行。这个想法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也可以一试。”
“柳青虽险些酿成大祸，但好在并未成功。念在他自加入特别行动处以来，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勉强功过相抵。若柳传智能将当年真相说出，柳青灭口之事，组织上可不予追究，但这种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的行为，还是要予以惩戒！我建议，将其逐出特别行动处，收回个人二等功的荣誉，永不录用。至于...特别行动处中的柳家其他成员，酌情一并退回。”
说完，领导看向徐安国，补充道，“老徐，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特别行动处毕竟是安全总局和倾城同志共同领导的，具体的处理意见，你们之后再商议决定。”
徐安国当即点头应下：“好的领导，我们之后会再研究讨论的。”说完，他又隔着手机，对叶倾城说道，“倾城，司瑶也在你那，司老爷子那边，你看要不先让司瑶传达一下，看看情况。毕竟，事情还没有确定，这时候直接由我们出面，那性质就变了。”
“好，那等天亮了，我先跟司瑶沟通一下。那我就不打扰领导和徐局工作了。”
电话挂断，叶倾城长长地舒了口气，把亲笔信的照片发给徐安国，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恰在这时，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一抹朝阳的日光刚好映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唉呀，又是新的一天...”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