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梁岁宜在接触五宗亲传时的小心试探，闻锦羽这边要自然得多。
“你们宗门的双修课很严格吗？把你师姐急成那样。”
孔淑垂眸看向柳芜絮被梁岁宜抱得皱巴巴的裙子，没忍住动手理了理，
“我刚给你做好的新衣裳。”
后面这句是对着柳芜絮说的。
“我下回不让她抱了。”
柳芜絮察言观色的能力在坏脾气师兄师姐的压榨下飞速提升，眼瞅着孔淑眉头一皱赶紧滑跪。
闻锦羽想笑话她，一个决心要修无情道的剑修居然这么轻易就认怂。
嘴还没张开就收到柳芜絮警告的眼神。
同样很识时务的闻锦羽立刻扭头，回到孔淑抛出的问题上，
“其实不难，双修课属于实践课程，综合了幻术等其他课程。听起来复杂但谢长老不管事，也不会监督进度，只需要隔一段时间交上一本记录而已。
如果不是某位前辈连个字都不改地硬搬师姐的记录，我们现在应该在愉快地享受生活，而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成果验收焦头烂额。”
闻锦羽提起仍旧是感慨。
“你们为什么要学双修啊？”
柳芜絮有点好奇。
闻锦羽：！？
“我们合欢宗已经默默无名到这个地步了吗？双修是我们宗门的特色功法啊，就像你们夕雪宗以剑法出名一样。”
“我知道。”
柳芜絮上手拍她的头，
“我是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学的，看图不就会了吗？”
话刚说出口就风水轮流转被雾绡打了后脑勺，
“谁教你的这些，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怎么就不学好了。”
柳芜絮捂着脑袋辩解，
“老头儿说爱恨嗔痴是人之常情，避不开的。”
雾绡迅速思考着夕雪宗里有哪个老头这么不正经，居然给小孩讲这些风花雪月。
“这是实话，欲望本就是人的一部分，雾道友何必如此害怕。”
这边打来打去的动静太大，吸引了梁岁宜的注意力。
“梁道友，管好你师妹。”
雾绡冷冷瞥她一眼。
梁岁宜无辜摊手，
“话可不是我师妹挑起来的，况且多了解了解也不是坏事。和我们合欢宗正经讨论功法，总比令妹日后一无所知地被某个不怀好意的人骗走要好得多吧。”
梁岁宜的话很有道理，但雾绡讨厌她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感觉像对上了完全抛弃小白花人设的沈鸣蝉。
沈鸣蝉：？
被雾绡瞪了一眼的人转头看向云绾，
“她这是在迁怒吧。”
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圈圈的云绾：······
“可能吧。”
“那为什么不迁怒你？”
沈鸣蝉觉得云绾的恶劣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
“因为我会装啊。”
云绾嘴上应着，伸手抹去桌子上残留的占卜痕迹，心往下沉了沉。
几日后温度会继续下降，大雪会覆盖住地面上的一切，别说晴日，就是片刻的雪停恐怕都难。
雪灾要来了。
奈何手边东西不全，又有梁岁宜闻锦羽在场，云绾只得按下心思，等一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仔细算算。
思绪回笼，瞧见了被两个师姐间低气压吓得缩起脖子的闻锦羽和柳芜絮。
光复宗门？天下第一？
云绾觉得她们俩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胆子练出来。
梁岁宜和雾绡还在关于该不该教孩子双修的问题进行讨论，目前看来雾绡嘴皮子功夫略逊一筹，应该是平日里习惯了动手，动嘴练习的机会比较少。
好在还有个桐澈在旁边提点着，虽承袭了剑宗寡言少语严肃沉静的风格，但跟着师兄师姐处理任务堂的事务也免不得要磨练磨炼说话的艺术。
二打一，非常符合他们五宗只群殴不单挑的良好美德。
云绾随手捏了个纸团子，趁着那边吵得激烈砸到鹌鹑似的柳芜絮头上。
柳芜絮下意识抬头，看见云绾趴在桌上神秘兮兮地朝她勾手。
柳芜絮：？
她偷瞄了眼还沉浸在争论中的师姐，推了推闻锦羽和孔淑，下巴往云绾那一抬示意二人先行撤退，断后的同时还不忘把云绾扔过来的小纸团捡起来毁尸灭迹。
看得出来传小纸条相当熟练了。
云绾看着弓着腰猫过来的三人，确实像咬着尾巴连成一串的负鼠。
“不练你的无情道想改修合欢道了？”
她看向最后面的柳芜絮。
“才没有，我肯定是要坚持我的无情道的。”
柳芜絮斩钉截铁，看上去是要和无情道死磕到底了。
“为什么呀，各道有各道的缘法，无情道未必是最强的，也未必是最适合你的。”
容览秋带着白藏也偷偷摸摸猫过来，没椅子坐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
白藏有样学样，也乖乖盘腿躲在容览秋旁边。
“因为······”
柳芜絮还想搬出那一套说辞，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木清辞打断，
“少拿那一套糊弄我们啊，你要真想清心寡欲早就跟着盛晏清当扫雪工具去了，哪还会在这凑热闹。”
“那不是你们都没去，我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玩雪嘛。”
柳芜絮对了对手指，
“再说无情道也得慢慢修，我也不能一下子就到那个境界呀。”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待。”
云绾压低身子小声威胁。
“也不是什么深奥的原因啦。”
柳芜絮心虚目移，
“就是觉得无情道很酷。”
众人：······
“换个道吧。”
沈鸣蝉拍拍她的肩膀，真心实意劝道，
“逍遥道挺适合你的，想随时随地学话本子里的人都可以。”
柳芜絮：······
“不要，听起来像没长大的小孩，一点大侠的风范都没有。”
“算了，你要是真想修那就修吧，修不成别哭就行。”
木清辞拍拍她的头。
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无情道被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态度打动了呢，择道一事谁也说不准。
“还是木师姐好。”
柳芜絮顺势抱上木清辞的大腿。
“我刚给木清辞做的新衣裳。”
孔淑一巴掌呼到柳芜絮后脑勺上。
“知错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头。
“你这志向比我还远大，想好怎么成为天下第一了吗？”
闻锦羽看她被一群师姐压得死死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天下第一的影子。
“练剑。”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