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岁宜：······你们俩以为我是闻锦羽吗？
“我对沈鸣蝉道友早有耳闻。”
她这话是对着沈鸣蝉的脸说的。
“哦豁。”
你看我就说不要拖我下水吧。
云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声得到了二位齐齐投来的注视。
“这位道友是？”
梁岁宜眯起眼睛。
各家亲传的信息都被护得不错，除了几位名声在外早在收徒大会上就引人注意的，其余人的容貌性格在外界几乎是一片空白。
云绾打了个响指，隔音阵无声展开。
“聆风宗月魄。”
沈鸣蝉：······
喂，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阵修？”
梁岁宜显然也懂阵法，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一方面觉得五宗亲传都在，在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冒充别人实在不是多明智的选择，轻易就能被揭穿的谎言没有意义；但另一方面她又确实觉着这人笑得古怪，一副实话不多的模样。
此时的梁岁宜年岁尚浅，心高气傲的她还未能明白某些道理。
有些东西，明明知道没有意义，但依然有人去做，人、妖、魔、精怪，只要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灵都有这样的东西。
意义二字，本就是外人强加上去的，任何事情，只有对于那一个特定的人而言才会显得沉重，换个人来或许都会显得无足轻重。
又或者该换句话来解释，存在即为意义。
而此刻的云绾也只是简单把这种行为的存在定义为无聊时给自己找的乐子。
“月魄姑娘师从林长老？”
梁岁宜明显看到在前面四个字出来的时候面前人发自真心地嘴角上扬。
就算是假名好歹也演得认真一点吧。
“啊，那倒没有。”
云绾演高兴了，对梁岁宜的态度明显好上一点，
“岁宜姑娘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宣战吧。”
“玩笑话而已，我家师妹脑子不太灵光，不这样的话吓不住她，后面只会越来越麻烦，总不可能真让玄枝前辈和她打一架吧。”
完美的借口。
按照五宗和合欢宗的关系，一群长辈和小辈动手确实不太可能，而且还是个脑子不太灵光只是嘴上喊着要光复宗门的中二病晚期小辈。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那不仅仅是劝阻，而是一种带着挑衅意味的试探。
“我们五宗向来严肃正经，从来不开玩笑。”
云绾笑眯眯的，倒叫人分不清这是警告还是又一个玩笑。
梁岁宜感受到了敌意。
真是的，这天下的人为什么不能都像闻锦羽一样好糊弄。
“那就当是我冻糊涂了，说了些糊涂话。”
梁岁宜的态度明显是在退让。
合欢宗和五宗对上没什么好处，一打五，就算加上蛊毒宗也不占优势，至少在现在的局面里是如此。
人多势众就是这点好。
云绾和沈鸣蝉对视一眼。
“岁宜姑娘和冉清师姐关系不错吧。”
依旧是云绾发问，姜醉茶是聆风宗长老，有这一层关系云绾探知这个也更合理，梁岁宜在回答时也得小心。
“有幸得师姐指点几句罢了，毕竟冉清前辈和温师姐关系很好。”
这是没和蛊毒宗谈成？
云绾觉得她的话不可全信。
冉清这人，看着挺逗的，但蛊毒宗的大小事务都要经由她手，上要应付蛊毒宗的老怪物下要教导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
那些个人才可不是五宗这群由问心路挑出来的小白菜可以比的，想得少了只怕下一步就要被做成药人。
蛊毒宗不比五宗之间情谊深厚互相照应，名声在外旁人避着也是无可厚非。
合欢宗如今主动递上橄榄枝，她没道理把话讲得太死，不过是顾着梁岁宜如今在宗内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害怕应了后得罪温书颜罢了。
这位合欢宗大师姐实力莫测又精通诡术，背后还有个实力未知的合欢宗宗主撑腰。
冉清就是再想接橄榄枝也得掂量掂量梁岁宜答应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做到。
说起来姜醉茶作为蛊毒宗的前任大师姐来到聆风宗当长老应该就是类似合作的结果，聆风宗在明面上为蛊毒宗站台，蛊毒宗暗地里为聆风宗提供蛊毒的研究成果。
作为两方联系的姜醉茶······
不，不对，姜醉茶在聆风宗虽有峰主的名头，但她没有实权，她在避嫌，以一个无害吉祥物的形象避嫌。
和蛊毒宗联系的另有其人，同样通晓蛊毒之术，同样心思深沉，同样······狠辣果决。
游怀夕。
云绾想起这位前任大师兄。
竹笑那见人就笑的性子约莫就是从这位笑面虎身上学来的。
可他死了。
死在和魔族的战争里。
难怪冉清会如此心急。
“梁道友，是想和我们朝花宗友好相处？”
沈鸣蝉也知道姜醉茶的来历，云绾一提冉清她立马想到蛊毒宗和聆风宗的关系。
在她看来梁岁宜来这么一遭一方面是探她师姐温书颜对五宗的态度，另一方面是想看和合欢宗联系最深的朝花宗的态度，否则以她那个师妹的性格没人煽风点火是万万不会冲到客栈来的。
“我们合欢宗素来都是友善的。”
梁岁宜的眸光转回沈鸣蝉身上，这位和玄枝前辈一样声名在外的朝花宗亲传。
当初她名声传出来时甚至还未进入五宗，一个小孩，不管是使了何种心眼，能走到这一步都值得让人喝彩。
更何况她还通过了五宗的问心路。
这才是让梁岁宜好奇的地方。
换作她绝不会去问心路上自取其辱，可沈鸣蝉去了，还真的成功了。
“大师兄就在这，你不去找他反而是找到我们这里来了？”
沈鸣蝉坦然接受她的打量，这是她自小就习以为常的审视，不管是挑剔还是欣赏，于她本人而言都像月光一样轻盈。
“我始终觉得小辈和小辈之间更好沟通，不是吗？”
“你害怕他。”
“我想没有哪个小辈会不敬畏自己的长辈。”
······
云绾靠在栏杆上看她们打太极，余光里玄枝和竹笑在门口玩雪，依旧是那件让她胃疼的银朱绣金如意斗篷，艳丽活泼，是少年人该穿的颜色。
万师兄的眼光很好。
竹笑蹲在地上摆弄着雪，玄枝弯着腰，好似在和他说话。
敬畏吗？
她想起初见时的情景，那会的自己在想什么？
哦，对了，好像是挺紧张的。
这样的情绪放到现在的竹笑玄枝身上似乎显得有点反应过激。
云绾没忍住笑出声。
回过神来时注意到二人投来的目光，梁岁宜微蹙着眉，看上去有些警惕，沈鸣蝉则是一副“这种时候你居然发呆”的谴责表情。
“看我干嘛，谁想听你们朝花宗和合欢宗的联谊计划啊，要不是不想被底下的人揪着问问题我才不呆在这里。”
梁岁宜/沈鸣蝉：······
“我以为你也是朝花宗的。”
梁岁宜看向沈鸣蝉，一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让外宗的人呆在这里”的不可置信。
沈鸣蝉瞥她一眼。
云绾和蛊毒宗的人熟悉，对幻术阵法也有研究，她在沈鸣蝉会更放心些。
何况，朝花宗也需要向其他四宗表明立场，有个外宗的在不是坏事。
“她一开始不是说了她是聆风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