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兴奋地看着周雅平，只要她把水喝下去，大功就可告成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华形东出现了。
他阻止了正要喝水的周雅平，且从自己的手上把杯子抢了过去。
许长行很清醒，华形东端着杯子往洗手间去，并不是要把杯里的水倒掉，而是留存起来。
只要他们检测那杯水，杨鸣完全有理由直接把自己拿下！
那可是谋杀罪！
想到这里，许长行的头上冒出了一层层的汗珠。
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抽完一根烟，又点上一根。
他终于忍不住，拨打兰宝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兰宝海接了。
“市长，这么晚还不睡？”
许长行道：
“我刚从郊县的人民医院回来，我去看周雅平了。”
兰宝海道：
“哦，情况怎么样？”
许长行沮丧道：
“事情糟透了！”
兰宝海赶紧道：
“怎么回事？”
于是，许长行把在周雅平病房的整个过程道了出来。
末了，许长行自责道：
“我好似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明明知道病房外面全是警察，明明不停地提醒我自己，不能动手！
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做出了那个最愚蠢的动作！”
兰宝海道：
“市长，我能理解你的行为。
周雅平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每分每秒都有可能炸。
你是想争分夺秒地把她拿下！
不是你愚蠢，是事情太紧迫！”
许长行抹了把头上的汗，问道：
“事已至此，还有可能挽回吗？”
兰宝海道：
“不能！不仅不能，我们原来的那个计划都得停止！
如果硬要去做，那就等于去闯枪口！
那杯水检测出毒性来，公安局那帮人再傻也不会傻到，睁着眼让咱们去把周雅平杀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许长行已经知道最终的结局。
只是他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兰宝海可以化险为夷！
现在听兰宝海这么一说，一阵绝望涌了上来。
他说道：
“你是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们来抓我？”
兰宝海道：
“傻子才那样做呢！
趁着他们还没检测出来赶紧走！越快越好！
我是你，马上离开！”
许长行倒是冷静了下来，问道：
“你说到哪里去？”
兰宝海道：
“还能去哪里？往国外跑！
在国内，不管你跑到哪里，都会给你搜出来！”
许长行绝望至极！
他没想到，他自己也有今天！
他一直不齿于那些逃往国外的贪官！
在他看来，他们就是丧家犬！
自己不贪不腐，是一个正官好官！
没想到今日也沦为自己所鄙夷的丧家犬！
见许长行久久不吱声，兰宝海又道：
“市长，我可以找人把你护送过去。
我担心你走机场有危险，杨鸣不会那么傻，对你起了疑心，他肯定就通知了海关。
所以，你要走非常路线才能出去！”
许长行怔怔地听着，他的心从头冷到了脚底。
他怎么就成了逃犯了？他怎么就跟那些贪官一样成了丧家犬了？
他没有回应兰宝海，而是问道：
“兰总，你跟彭总怎么办？
我觉得公安局那边很快会去找你们！”
兰宝海道：
“如果只是检测那杯水，他们没有那么快查到我们。
你走了，他们更查不到了！
但是，如果灭不了周雅平，我们也做好跑的准备。
只要那录音爆出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市长，你马上离开吧，我让人送你出去！”
许长行知道兰宝海的意思，只要他跑，他们就是安全的！
可他完全没有要跑的意思，他真的不想做丧家犬！
他不是贪官，他不能跟他们一样！
但是，他又不能让兰宝海知道，他不想走。
否则，他们也像对周雅平那样，把自己灭了！
想到这里，许长行道：
“谢谢兰总，我有路子，你放心吧。”
兰宝海道：
“好，需要我帮忙，你说一声。
但我还是提醒你，赶紧走，越快越好！”
许长行道：
“我收拾收拾东西，马上走！”
挂了电话，许长行想死的心都有！
他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他到底跑还是留下？
跑出去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留下来，那就肯定要进去！
大半辈子所奋斗获得的劳动成果，都付之东流！
他欲哭无泪。
如果他对一把手的位置不那么执着，如果他对能不能留在北南当这个市长不那么认真，如果他对杨鸣不那么嫉恨，就没有今天的这个结果！
他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着，脑子不停地翻腾着。
他彻夜难眠！
……
第二天上午八点三十分，华形东走进了杨鸣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许长行离开周雅平的病房后，他立即就电话向杨鸣做了汇报。
杨鸣指示，进一步保护好周雅平。
同时，尽快把许长行倒的那杯水检测出来。
今天上午八时许，水检测出来了。
水里带有毒性！
华形东向公安局局长曹勇汇报后，亲自来向杨鸣汇报。
按正常程序，像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公安局局长向杨鸣汇报。
但是，杨鸣特别交代，有事情让华形东亲自来向他汇报。
看着华形东进来，杨鸣道：
“华队长，那杯水检测出来了？”
华形东点头。
“检测出来了！带有能让人猝死的毒性！”
杨鸣连忙道：
“坐下说！”
华形东在杨鸣的对面坐了下来，把检测报告递给了杨鸣。
……
昨晚一夜无眠的许长行一大早来到了办公室。
他神情恍惚，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
他还敢来办公室上班，已经豁出去了！
他就是不跑，即便落马，也要落在他市长的这间办公室里！
秘书进来，看着他一脸的疲惫和憔悴，便说道：
“市长，您要不要回去休息？有事情我再电话给您！”
许长行摇了摇头。
“不了，你给我泡杯茶就好了！”
秘书应了声，给他泡了杯茶。
他让秘书出去，说他想静静。
秘书刚出去，公安局局长曹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曹勇告诉他，刑侦队华形东刚向他汇报，
他昨天晚上给周雅平倒的那杯水，经过检测，水里含有可致人猝死的毒素。
许长行脑子嗡嗡作响。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没想到华形东那么快就检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