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的议论声。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连连赞叹,更多的人则是纷纷站起身来想要凑近细看。
三枚破天丹在韩老掌心悬浮片刻,便被收入三只特制的玉瓶中。
玉瓶合拢许久,那股丹香才逐渐散去。
长庚真君收起玉牌,面色虽然微微泛白但精神反倒比方才更好了几分。
台下数百名修士已经站起身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还在回味方才丹劫降临时的惊心动魄,直呼没有白来。
丹道交流会正式宣告结束,众人三五成群的散去。
大殿中的人流逐渐稀疏下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韩老没有急着收拾丹炉,而是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武观棋,语气中多了一丝考校的意味:
“小子,看了三日,可有什么收获?”
武观棋没有立刻答话。
他将之前的观察在心中过了一遍,才开口将自己的感悟讲出。
韩老听到之后动作微微一顿:
“观察的倒是仔细。你一个二品炼丹师,能看出这一步已经不算寻常了。”
这话从韩老口中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一旁的长庚真君捋着胡须,笑得格外畅快,仿佛被夸的是他本人似的。
他越看武观棋越觉得顺眼,忍不住又多夸了一句:
“老韩,你不知道,这小子可不光是丹道上有天赋。先前他在东湖城布阵,三个时辰便布置了一套连环大阵,照老夫看,他的阵法造诣至少也到了五品阵法师的水平,说不定还不止呢。”
说到这里,长庚真君调笑似的加了一句:
“说不准这小子还会炼器呢。”
武观棋闻言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布阵快一些罢了,论真正的造诣还差得远。炼器一道更是略懂皮毛,不值一提。”
长庚真君一阵哑然……
不是…..
自己就随口说说罢了,
你小子还真会啊?
韩老放下手中的玉瓶,转头看了武观棋一眼,目光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阵法、丹道、炼器,这三门学问每一门都浩瀚如海,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精通一门。
这小子阵法能让长庚真君如此夸赞,丹道能看出他的手法门道,如今又说自己炼器略通皮毛……
韩丹师活了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来,这小子口中的略懂皮毛恐怕也不简单…..
忽然之间,他对面前这个小辈多了不少兴趣。
韩丹师略一沉吟,话锋一转:
“既然来了飞霞城,不如去老夫府上坐坐。你既然懂阵法,不如帮老夫看看院子里的阵法。”
武观棋还没来得及答话,长庚真君已经哈哈笑着做了回答:
“如此正好!”
长庚真君转头看向武观棋:
“初尘小子,老韩要随我去东湖城住一段时日,到时候你与我二人一起回去便是。”
武观棋知道长庚真君这是在给自己牵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拱手应下:
“多谢韩老抬举。”
他想起红阳真人还在大殿外等着,便转头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韩老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认出了那个人影,随口说了一句:
“你那朋友若是无事,也一并来吧。”
红阳真人正站在大殿门口等着,远远瞧见韩老与武观棋说了半天话,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替他捏了把汗。
忽然见武观棋朝他招手,便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一听,竟然是韩丹师亲口邀他一同去府上做客,红阳真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连连躬身行礼:
“晚辈红阳,多谢韩老抬举!”
韩丹师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但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红阳真人也不在意,他本就是玲珑性子,当即乐呵呵地跟着往韩府方向走去。
韩老的府邸在飞霞城东侧一座小山上。
说是小山,其实不过数百丈高,
但胜在清幽,绿树成荫,山间一条溪流蜿蜒而下。
府邸占地不大,白墙灰瓦,门前种着一丛灵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武观棋踏入院门时便注意到了脚下的阵纹痕迹。
那些阵纹以灵墨勾勒,线条流畅精准,布阵者显然对自己的手法极为自信。
他暗自判断,布置这套阵法的人水准比他在东湖城见过的所有人都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韩老与长庚真君在院中石桌旁落座,红阳真人极有眼力见地接过茶壶替二人斟茶,又悄悄退到一旁。
韩老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长庚真君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武观棋身上等着看他的表现。
约莫半个时辰,武观棋回到石桌前:
“韩前辈这套阵法是高手手笔,晚辈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有两处地方可以略微调整一下。”
韩丹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向武观棋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外人或许听不出这番话的分量,但他清楚。
当初那位七品阵法师欠了自己一份人情,布阵时绝不可能藏私。
自己让武观棋查看阵法,实则带了些考较的心思。
原本以为这小子能看得懂这阵法就不错了,哪能想到还真让他挑出毛病了?
一旁的长庚真君放下茶杯,表情也变了。
他认识韩老多年,自然知道这套阵法的来历。
前几年他还想请那人去东湖城替自己布阵,可惜没能联系的上。
如今武观棋能一眼看出那位七品阵法师布下的阵法中的瑕疵,这份眼力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子,看来老夫之前还是低估你了。”
韩丹师此时也完全收起了方才那副随意的态度,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武观棋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友能在半个时辰内看穿一位地仙七品阵法师的手笔,不知师尊是谁?”
武观棋闻言面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不瞒二位前辈,晚辈之前游历,有幸遇见了师尊,在他身边待了数百年。阵法、丹道、炼器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皮毛。”
听到这话,长庚真君二人很是好奇,开口询问他师尊的名讳。
武观棋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只说自己那位师尊从未透露过名讳,只说自己资质太差,修为太低,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韩丹师和长庚真君对视了一眼,心中并没有太多意外。
仙域之中,确实有些大能喜欢隐姓埋名云游四方,遇到有缘的年轻人便随手点拨几句然后飘然而去,这种事他们自己都听说过不少。
一个能同时教出阵法、丹道、炼器三道兼修弟子的存在,而且只是短短数百年光阴,这位前辈的修为至少也是天仙以上,甚至可能是金仙级的存在!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那份好奇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谨慎。
韩丹师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原来如此,前辈不愿透露名讳也是常事,倒是老夫莽撞了….”
三人对话之时,一旁的红阳真人看呆了。
那二人不知道,可他是知道武观棋的底细的….
这小子…
这特么就是在纯纯吹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