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唯一的光。
那两管血只能暂时压制他的病情,后续的治疗还需要她亲自跟进,更何况,她总觉得,那管血……可能会有副作用。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云可依放下碗,起身就往外走。
老宅的大厅里,萧岐山正坐在紫檀木椅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眸看了过来。
“依依,醒了?”
萧岐山放下报纸,语气平和。
“爸。”
云可依走到他面前,目光恳切。
“我要去湖心别墅看阿寒,他的病还没有好,我刚研制出了有效的药,我必须亲自看着他用。您让我过去吧,看完我就回来,绝不打搅他养病。”
云可依顿了顿,放低了姿态,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爸,好不好?”
萧岐山看着云可依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个丫头对慕寒的心,是真的。他也知道,慕寒的病,离不开她。
萧岐山终究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
“去吧。快去快回,不准让他伤害你。”
“谢谢爸!”
云可依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阿寒现在是病人,不会伤害我的。”
萧岐山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阿江,阿华!”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恭敬地颔首:“老爷。”
“你们负责保护依依,去湖心别墅。记住,寸步不离,不准让慕寒动她一根指头。”
萧岐山的语气带着一丝威严。
“是,老爷。”
阿江开车,载着云可依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湖心别墅。
云可依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别墅的,直奔二楼卧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阿影和李博士的对话声,她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检查结果都正常,可就是看不见了,李博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清楚,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可能是血液里的活性因子和他体内的基因产生了某种排斥反应,影响了视觉神经中枢……”
“看不见了?”
云可依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她浑身发麻,脚步都有些不稳。她扶住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心头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云可依快步冲进卧室,看见萧慕寒坐在床上,身形清瘦,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阿影看见云可依,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喊人,云可依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
云可依走到萧慕寒面前,阿影配合着轻声说:“少爷,来了一位医生,来给你检查眼睛。”
萧慕寒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动了动,像是在捕捉她的身影。
萧慕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配合着。
云可依蹲下身,轻轻捧起萧慕寒的脸,指尖拂过他微凉的脸颊。她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她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他的眼眶周围,感受着眼底的脉络。
片刻后,云可依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不是普通的失明。这是古籍中记载的“紫瞳盲症”,是血脉力量与外物相冲,导致瞳仁异变,遮蔽了视线。在现代医学看来,这是无解的难题,但在中医古法里,却有治愈的办法。
只是,那法子……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云可依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出门,阿影也走了出来,云可依对阿影说:“稍等,我去实验室一趟。”
云可依转身,脚步飞快地冲进楼下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中草药,是她之前为了治疗萧慕寒特意准备的。她从架子上取下藏红花、决明子、夜明砂等药材,又拿出捣药罐,将药材一一捣碎,按照古籍上的配比,加入特制的药油,放在火上慢慢熬制。
药香袅袅,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两个小时后
云可依捧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走了出来,瓷瓶里装着深褐色的药膏,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云可依走进房间,换上早就备好的白大褂,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萧慕寒的眼周,又取过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将他的眼睛包好。
萧慕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鼻翼间萦绕着熟悉的草药香,还有……云可依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萧慕寒的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云可依帮萧慕寒盖好被子,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没有多留,转身轻轻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阿影连忙跟了出来,压低声音问:“云小姐,少爷的眼睛……能治好吗?”
云可依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没问题。这是古法治疗,需要一点时间,等药膏的药效渗透进去,他的眼睛就会慢慢恢复。”
“太好了!”
阿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日来的焦虑终于消散了大半。
云可依刚松了口气,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身,看见李博士和几名助手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恳切。
“云小姐,”
李博士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我们刚才都看见了,您的治疗方法很特别。能不能……能不能请您把这个治疗方法告诉我们?这对医学研究,有着重大的意义。”
其他几名博士也纷纷点头,目光里满是期待。
云可依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云可依带着他们走进实验室,拿起桌上的药材,一一讲解:
“这是藏红花,活血化瘀;这是夜明砂,清肝明目;还有这个,是我特意从苗疆找来的透骨草,能促进药效渗透……这个方子,是我从家传的古籍里找到的,在古代就有记载,只是后来战乱频发,渐渐失传了。”
云可依耐心地讲解着每一味药材的用法,每一步的配比,毫无保留。
李博士等人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脸上满是敬佩。
第二天
湖心别墅的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在空气里交织成一片清寂。
云可依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泛着淡淡青色的手腕。
云可依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那个银白色的恒温医药箱,箱门敞着,里面静静躺着两管已经备好的红色血液,此刻,她正将一根细细的针头刺入自己的静脉。
冰凉的针尖刺破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云可依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透明的试管里,殷红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淬了细碎的星光。
这是云可依手腕的鲜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血液能压制萧慕寒脑部病变的唯一解药。
只是,每一次抽血,对她的身体都是一次极大的损耗。
云可依本就因连日来研制药方、熬夜守护萧慕寒而心力交瘁,又被萧岐山强行带回老宅,灌下了那碗安神的汤药,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指尖都有些发颤。
但她咬着牙,看着试管里的血液一点点充盈,直到达到标准刻度,才缓缓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
云可依将新抽好的这管血放进恒温箱,小心翼翼地摆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温度,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合上箱门,拎着箱子转身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雕花的廊柱投下长长的影子,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孤寂。她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时,正好撞见守在那里的阿影。
阿影看见她,连忙迎上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
“云小姐,您来了?您的脸色……”
“没事。”
云可依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抬手将恒温医药箱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里面一共三管血液。要是不够用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在老宅。”
云可依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抹苦涩:“阿寒他……不愿意见到我,我暂时就不住在这里了。”
这话出口,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难言的酸涩。云可依何尝不想守在萧慕寒身边,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可她忘不了那天他发病时紫红的眼眸,忘不了萧慕寒失控时的暴戾,更忘不了萧岐山那句“别让他再伤害你”。
她怕,怕自己留在他身边,会成为萧慕寒病情反复的诱因;怕自己的存在,会让萧慕寒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涌上喉咙,她忍不住弯下腰,捂着嘴咳了起来,咳得浑身都在发颤,连眼泪都快要咳出来。
阿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我没事。”
云可依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她擦了擦唇角,眼底带着一丝恳求,看着阿影。
“还有,每隔三天我都会来给他的眼睛换药,你得配合我。记住,别告诉他是我……就说是李博士生研究出来的新方法。”
云可依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看着萧慕寒的眼睛重见光明,看着他的病彻底好转,就够了。
阿影看着云可依眼底的恳切,又想起卧室里那个失明后沉默寡言的男人,心头百感交集。
阿影重重地点头,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恒温医药箱,声音郑重:“好的,云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少爷。您也要照顾好自己,您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了。”
云可依闻言,浅浅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坚定。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
说完,云可依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云可依的脚步很轻,像一片随风飘零的叶子,单薄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渐行渐远。
走到楼梯口时,云可依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卧室门,那扇门紧闭着,像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
云可依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阿寒,等我。等我把你治好,等你好起来。
然后,云可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步走下了楼梯。
别墅门口,阿江和阿华两名保镖早已等候在那里,看见云可依出来,立刻迎上前,恭敬地颔首:“云小姐,我们送您回老宅。
云可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抬脚坐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了掌心。车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落下,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后,二楼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萧慕寒站在门后,紫色的眼眸望着楼梯口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耳朵,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阵熟悉的咳嗽声,捕捉到了她那句“别告诉他是我”。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门框,骨节泛白,眼底的紫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轿车缓缓驶离湖心别墅,朝着萧家老宅的方向而去。阿江和阿华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云可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是萧岐山派来保护云可依的,可他们看得出来,这位云小姐的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湖心别墅,没有离开过那位失明的萧大少。
夜晚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泼满了湖心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两点的钟声刚落,二楼卧室里骤然响起的闷哼,就像一根针,刺破了整栋别墅的死寂。
阿影守在门外的沙发上,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连日来的高度紧绷,让他的神经敏锐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阿影抓起手边的恒温医药箱,脚步踉跄地撞开卧室门,扑面而来的是家具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男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少爷!”
昏暗中,阿影看见萧慕寒蜷缩在地板上,背脊弓得像一张快要折断的弓,双手死死地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脑部的病变又发作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阿影不敢耽搁,冲上前和闻声赶来的两名保镖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萧慕寒挣扎的身体。
冰凉的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萧慕寒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那管带着温热气息的红色血液,便缓缓流进了他的血管。
像是有一股温柔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暴戾的嘶吼渐渐低了下去,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松弛,萧慕寒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阿影的臂弯里,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阿影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和保镖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抬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下一缕清辉,落在萧慕寒蒙着白色纱布的眼睛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他陷入了沉睡,却没有安稳。
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却又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一片铺满晚霞的海滩,橙红色的落日将海面染成了熔金。他牵着云可依的手,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海风卷起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云可依仰头看他,嘴角弯着甜甜的笑,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海风里,全是她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画面一转,是别墅的餐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餐桌上。
云可依说:“阿寒,快点吃,再磨蹭就要迟到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云可依。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尖尝到了牛奶的甜。
还有深夜的书房,他处理完工作,一抬头,就看见云可依趴在桌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医书。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她睡得很沉,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发出小猫一样的呓语。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说:“笨蛋,下次困了就去床上睡。”
拥抱的温度,亲吻的触感,日落的余晖,早餐的香气……
一幕幕,一帧帧,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飞速旋转,交织,碰撞。
那些被病痛和执念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唔……”
萧慕寒闷哼一声,眉头紧紧地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画面太清晰,太温暖,温暖得让他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尖锐的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钻着每一寸神经。
云可依想抓住那些画面,想看清她的脸,可它们却像沙砾一样,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和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
“少爷?”
阿影一直守在床边,看见萧慕寒痛苦的模样,连忙俯下身,轻轻拉了拉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
“少爷,你怎么了?是眼睛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阿影的声音像是一根引线,猛地将萧慕寒从混乱的幻境里拉了出来。
脑海里的画面骤然消散,只剩下一片空白。尖锐的痛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慕寒缓缓地睁开眼,蒙着纱布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却依旧习惯性地望向某个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事。”
萧慕寒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做噩梦了。”
做了一个……全是云可依的噩梦。
阿影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萧慕寒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阿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少爷,你……是想起云小姐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慕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月光落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上,勾勒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有。”
没有。
他怎么会想起她?
阿影看着他明明痛苦却故作冷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月光依旧清冷,落在萧慕寒蒙着纱布的眼睛上。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
脑海里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可那阵密密麻麻的疼,却还留在心口。
他知道,他骗了阿影。
也骗了自己。
那些画面,不是噩梦。
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唯一的光。
萧家老宅
萧家老宅隐在葱郁的香樟林里,飞檐翘角被暮春的细雨打湿,晕开一片黛色的朦胧。
云可依坐在二楼朝南的卧室里,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垂落的雨丝。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是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输液袋和针管。
“云小姐,该输液了。”
其中一名医生温声开口。
云可依转过身,目光掠过托盘里的药剂,淡淡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不用这么麻烦。”
话音刚落,萧岐山便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紫砂茶盏,热气氤氲着他鬓角的白发“依依,怎么又犟上了?”
萧岐山走到床边,将茶盏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
“你是医生不假,但医者难自医。你这身子骨,前阵子折腾得太狠了,再不调理,爸心里不安。”
两名女医生已经熟练地拿出血压计,开始为云可依测量。云可依看着萧岐山满是关切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萧岐山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每天输这些营养液,还有张姨做的那些寡淡的营养餐,我都快忘了红烧肉是什么味道了。”
云可依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萧岐山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你身子养好了,爸带你去城南那家老字号,吃最正宗的红烧肉。你呀,天天闷在这老宅里,都快成宅女了。女孩子家,不能总围着男人转,等你好了,爸带你游山玩水,把那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