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幻的虚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在中庸城附回响，“真没礼貌啊！我话都没讲完就赶人。”
她刚说完，中庸城内就发生了爆炸，她道：“这是你不礼貌的惩罚，星月神尊，我们还会再见的。”
爆炸声响个不停，姜月楼转身仰头看，冰凰神宫和八十一城正在下坠。
姜月楼暗道：“糟了。”
她瞬移过去，调动灵力分层托举八十一城，而城内的爆炸还在继续，她往下看了一眼，“照这个速度炸下去，这里恐怕会变成真正的废墟。”
“族长”
“族长，我们来帮你。”
冰凰神族子弟见姜月楼一人托起摇摇欲坠的冰凰神宫和八十一城，他们热心的上前帮忙，姜月楼看他们的样子，心想，有必要吗？她一个能拿得动的。
她淡然说道：你们去救人！别来这里捣乱。”
众人这才感觉手上没有重量，纷纷面露尴尬。
姜月楼想直接下一场雪，冻住这片天地，这时天际传来李玄策的声音，“我来了。”
李玄策双手结印，法术光芒延展，成光线锁定四方，“乾坤有道，万符有焉；解。”
城中的爆炸停下，但三分之二的城区已经沦为废墟，这一场入侵至少让冰凰神很长一段时间喘不上气。
姜月楼用灵力稳定好了冰凰神宫和八十一城，她站在顶端看着下方的废墟，眼睛不仅发涩，“又死了很多人吧！”
“阿月！”李玄策轻声喊她，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臂，当作是安慰。
“咳咳！”李玄策捂嘴咳血，他的对手正是夕幻，夕幻没受伤，但李玄策受伤了，夕幻的修为远高于李玄策。。
姜月楼给他渡灵力，“没事吧！”
李玄策平复了一下灵力，“没事，她境界比我高，打不过很正常，但我借着和她的战斗突破到了神主中境巅峰，差半步后期，”
姜月楼冷声道：“今日之仇，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她看着下方正在努力抢救家园的修士、百姓、各族。
突然，姜月楼看到一道光，那道光令她停留，那是个人族的孩子，不足六岁的女孩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她衣衫破烂已不足以蔽体，她怀中的婴儿不停的嚎哭，而她似乎被吓傻了，她麻木的轻拍怀中的婴儿，安抚他。
姜月楼在一瞬间看完那孩子的过往，至于未来——是一方雄主，而那条街上，还有佼佼者。
姜月楼飞落到地上，宽阔的街道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哪里都是废墟，她一边前进，李玄策一边弄来前方挡路的松东西，街道上大多数是官署官员。
她走了很久，原本洁净美丽的裙摆染上了废墟的污浊，渐黑的裙摆映照了她的内心，这座城凝聚了数代人的心血，可这座城现在却在一夕间成为废墟。
她最惋惜的不是这个，这场突袭死了很多人，灵能大陆不讲武德，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杀了最多的人，她担心幼小的生灵无家可遮风挡雨；老弱妇孺无人可依，剩下一生只能流浪；游子归乡无处寻家……毕竟她最懂这种心境了。
他们走着走着被人认了出来，一个冰凰神族子弟认出了姜月楼，他远远仰望过姜月楼，姜月楼如月、如诗、如剑般的风华因那一眼烙在了他心头，他激动大喊道：“是族长！”
坐在废墟旁边的人抬头了，曾经这条街还算繁华，他们身上还穿着华丽的衣服，只是这华衣美服已经蒙尘。
他们站起来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因为他们不知道冰凰神族的族长已经换人了，他们便以为姜月楼就是那个把他们害得苦不堪言的清谈。
那人跑到姜月楼面前，端端正正的行礼，“晚辈清游序拜见族长。”
附近的官署人员也上前来，“拜见族长。”
姜月楼神色柔和，“不必多礼，你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姜月楼刚要走，少年追了上来，“族长，我和我妹妹都很崇拜你，我们不相信，您会是一个坏人，可以给我们留一句您的名言吗？”
少年捧着玉简，满心诚挚，和当初的梧桐云之一模一样，当初她的大弟子也是这样满脸真诚的跪在她面前，说要拜她为师。
她想到那个傻弟子，心里的柔软透了出来，她温柔一笑，推脱道：“我哪里有什么名言！”
“有仇必报不是吗？”李玄策接话。
姜月楼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如美玉碰撞，“为什么老拆台。”
她伸手打他，他脚步一动，绕到她的左边，她的手打空了。
他道：“因为我想你逗你喽。”
“你有点欠揍了。”她的话虽然冰冷，可语气却没有生气，甚至还有丝丝得意。
某人微微歪头挑衅，“你要在他们面前打我吗？”
姜月楼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她赶紧恢复清冷淡漠的形象。
她看了一眼玉简，刻下了“有仇必报”四个字。
清游心满意足的看着那四个字，他道：“真好，有仇必报。”
姜月楼正色道：“今日之伤痛，来日我会带你们还之以雷霆。”
“好”清游序后退一步，朝姜月楼行了一个拜礼，“序，相信族长能够做到，并时刻期待着那一天。”
姜月楼点头，他们又向前走了几步，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闯进他们的视线，少女认真的在废墟里翻找。
好半晌，少女才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她转身就看到姜月楼和李玄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心道不好，他们不会是趁火打劫吧！
她仔仔细细的看姜月楼和李玄策，在心中盘算着他们那一身行头的价值，可惜了她不识货，只觉得那一身很值钱。
姜月楼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李玄策跟上，少女懵了，“就这么走了。”她摇头不解，“真是奇怪的漂亮人儿。”
他们又路过一位女子，她身着青素，背着一个小医包，她正在救人，她对病人很温柔，耐心的给他们包扎。
……
他们走出街巷，姜月楼再回首，她有些出神，“这一条街就是冰凰神族半个未来。”
她一眼看透众人生死、悲欢离合，带着神知视角看他们血腥痛苦的大道。
断骨重生；兄妹离心、自相残杀；为友断臂，独行其道；弃医从武，以杀入世……
姜月楼心中愁然，“玄策，你说我看他们的时候像不像我阿爹看我的时候，我一路走来，这一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给我最好的资源、最顶级的天赋。”
她垂眸，眼中有怀疑，“我辜负他们了吗？”
李玄策牵住她的手，给她最坚定的回答，“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姜月楼仰头看向天空，大雪已经停了，她要在清槐来之前做一个坏人，清理清谈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