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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小径比想象的更难走,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腐殖质,盘根错节的树根随时可能绊人一跤。

光线被浓密的树冠过滤得只剩零星斑点。

带路的土着男人叫塔图,脚步又快又稳,对这片林子熟悉得像自家后院。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座圆形或椭圆形的茅草屋。

“巫师在里面。”塔图低声对亨利说,然后恭敬地站在门外,用土语朝里面说了几句。

门帘掀开,一个老人弯腰走了出来。

身上披着一件用多种鸟类羽毛和彩色布条缀成的简陋披风,脖子上挂着一串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兽牙和种子。

王强看了一眼亨利,亨利点点头。

王强从竿包里取出那根准备用来对付大家伙的重型船竿,还有配套的鼓轮和一卷粗壮的pE线。

巫师接过鱼竿,双手平举,对着天空、大地和河流的方向各自念叨了一长串咒语般的音节。

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韵律,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仪式的郑重。

然后,他示意塔图拿来一个陶罐,从里面挖出一团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糊状物。

“这是几种特殊植物和矿物的混合物,还有……一些动物媒介。”亨利在一旁低声翻译解释。

巫师将那团黑糊仔细地涂抹在鱼竿的握把、竿身连接处以及鼓轮的主体上,动作缓慢而专注,嘴里始终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草药、泥土和某种腥气的古怪味道。

柱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凑到王强耳边:“三哥,这……这玩意儿抹上去,不会把竿子弄坏了吧?这味够冲的。”

王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对这种仪式谈不上信,但也谈不上嘲笑。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些东西是现代科学难以完全解释的。

尊重,是基本的。

他更在意的是巫师涂抹时那份专注,仿佛真的在注入某种力量。

仪式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巫师将鱼竿交还给王强,又对着鼓轮和线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重重拍了拍王强的肩膀,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说了几个词。

“他说,”亨利翻译道,“河神已经听到了请求,给予了你的武器力量。但最终,还要看持竿者的勇气和智慧。”

“卧槽,这不扯淡吗?等于没搞吗?”柱子脱口而出。

“小点声,你真是大嘴巴。”

王强接过鱼竿,握把处还有些黏腻,那味道确实冲鼻。

他点点头,对巫师说了声:“谢谢。”不管有没有用,这份心意和仪式感,他收到了。

仪式结束,塔图和村民们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热情地邀请王强一行人留下吃点东西。

午饭就在空地的火塘边,食物很简单,烤得焦黑的木薯块,放在炭火里煨熟的河鱼肉,还有用野果捣碎味道酸涩的糊状物。

柱子看着手里的木薯和寡淡的鱼肉,苦着脸小声对王强说:“三哥,这……这还没咱船上老李做的酱菜下饭呢。”

“那你饿着吧……”王强面不改色地啃着木薯,味道确实一般,但能填肚子。

他更多在观察这个村落,人们的工具很简单,生活清苦,但眼神里有一种知足和与世隔绝的平静。

他注意到村子周围没有明显的防御工事,人们似乎并不太担心外敌。

柱子终究耐不住好奇心,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亨利,压低声音:“亨利大哥,问个事儿呗……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传说中吃人的部落?就是食人族?”

亨利正在吃鱼,闻言差点噎住,看了柱子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好在塔图他们离得稍远,听不懂。

“柱子,别乱问。”王强皱眉。

“没事。”亨利喝了口那酸涩的饮料,低声道,“以前确实有关于某些与世隔绝部落存在……特殊习俗的传闻,但那都是很早以前,而且极其罕见。、

现在能接触到的部落,大多已经和外界有了些许联系,像塔图他们,虽然原始,但基本的生活方式你已经看到了。

那种极端的……就算有,也藏在雨林最深处,我们根本遇不到。别瞎打听,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柱子缩了缩脖子:“哦,我就好奇……”

周德山一直安静地吃着,此时放下手里的食物。

“强子,我觉得他们生活虽然苦,但对这条河、这片林的了解,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王强点点头:“有道理。等会儿路上,问问塔图他们平时怎么对付凶猛的鱼。”

饭后,王强拿出随身带的急救包,给受伤的孩子重新清洗了伤口,消毒,用无菌敷料和绷带做了简单包扎。

孩子疼得眼泪汪汪,但包扎完后,明显舒服了些,对王强露出了怯生生的笑容。

塔图和村民们更是千恩万谢。

王强仔细检查了被巫师开光过的鱼竿和轮子,除了气味,倒没发现什么损坏。

他将线重新穿过导环,绑上了新的、加强型的前导线和特大号坚固鱼钩。

这一次,他选的拟饵不是活鲶鱼,而是一个巨型软饵,内部有加强骨架。

“这次我们去他们孩子出事的那段河道看看。”王强对亨利说,“塔图他们能带路吗?我们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和水下大概情况。”

亨利和塔图沟通后,塔图立刻表示可以带路,并派了两个熟悉水性的年轻男子一同前往。

再次回到河边登艇,塔图指引方向,两艘小艇一前一后,朝着下游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塔图示意减速。

这里河面依旧宽阔,但水流形态与之前那里有所不同。

中央主航道依旧湍急,白浪翻涌,但近岸区域的水流相对和缓,河底看起来是相对平坦的沙石质,露出水面的巨大岩石和倒木较少。

“这里有黄金猛鱼。”塔图指着左岸一片有浅滩延伸入水的地方,“孩子早上在这里捡螺。鱼从深水冲过来,咬了一口就跑了。”

王强观察着这片水域,水流从主航道冲刷过来,在浅滩边缘形成一道明显的流线,食物会被带到这里。

水下视线不明,但根据塔图的描述和地形判断,黄金猛鱼很可能是从主航道方向的深水区发起冲锋,利用速度在浅滩边缘完成攻击后迅速撤回深水。

“这里结构简单,石头少。”王强对周德山和柱子说,“对我们有个好处,切线概率可能小点。但坏处是,鱼冲锋的距离可能更长,第一下威力可能更大,而且它撤退回深水的路线也更畅通。”

“那怎么搞?”柱子问。

“不能硬顶第一下。”王强开始调整鼓轮的泄力,比之前调松了一些,“得预判,提前放线,用距离化解它的第一波冲击力。等它冲劲过了,再收线跟它耗。”

他看向亨利继续说,“亨利,让船保持在这个位置,别太靠近浅滩,也离主航道远点。我们当个‘固定炮台’。”

“明白。”亨利点头,操控小艇稳稳停在合适的距离。

王强挂上那个巨型软饵,这次没有加浮漂。他要用远投,让饵落到浅滩边缘与主航道交界处的流线上,然后慢速收线,模拟一条在激流边缘挣扎的受伤小鱼。

吸了口气,王强奋力挥竿。

沉重的钓组划过天空,扑通一声落入四十米开外的目标水域。

他开始收线,很慢,偶尔停顿,抽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水流声和马达低沉的怠速声。

突然!

在软饵刚刚被收过那道流线,进入相对平缓水域的刹那!

一股根本无法用拉力形容的恐怖动能,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上,顺着鱼线鱼竿手臂,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呃!”王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船外冲去!

“强子!”周德山眼疾手快,从侧面一把抱住王强的腰。

几乎同时,王强右手拇指早已虚按在疯狂旋转出线的线杯上,在感受到那无可匹敌的第一波冲击时,他没有试图刹车,而是顺势将泄力又松了一格!

滋滋滋滋!!!

出线声尖锐凄厉,粗壮的pE线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被疯狂抽出,线杯飞速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那力量太狂暴了,完全不同于海上大鱼那种沉重拖拽,这是一种充满毁灭性的冲刺。

竿子在他手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折断。

短短几秒钟,上百米线被拉了出去!鱼直冲主航道深水区!

就在王强感觉第一波冲击的峰值似乎要过去,准备尝试施加一点压力时。

“嘣!”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闷、更让人心碎的断裂声!

手上猛地一轻,鱼竿高高弹起。

又切了。

王强踉跄一步,被周德山扶住。

他看着空荡荡的线头,脸色难看。

他已经提前放线了,泄力也调松了,还是没抗住这第一下的绝对力量。

难道是鱼在冲刺中磨到了线?

距离太远,水太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妈的!”柱子狠狠砸了一下船舷。

塔图和那两个土着青年脸上也露出失望和更加敬畏的神色,连这么厉害的渔具都对付不了那恶魔鱼吗?

王强喘着粗气,胳膊还在微微发抖。

“再来。”

他迅速检查断口,是前导线靠近鱼钩的位置被整齐切断,像是被咬断的。

“钩子可能小了,换最大的。”

他换上了包里最大号的防咬钩,前导线也换成了更粗的钢丝前导。

“王,要不要换个位置?或者……”亨利提议。

“不,就在这儿。”王强打断他,“它在这儿得手过,尝过甜头,很可能还会在这片水域活动。而且这里地形相对简单,对我们也有利。”

他再次抛竿,这次落点更靠近主航道一些,几乎就在流线上。

收线,更慢,更加模拟濒死小鱼随波逐流的姿态。

等待,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次,攻击来得更快!

软饵刚刚进入流线区域,王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操控,鱼竿再次剧震!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恐怖!

王强早有准备,在感受到那毁灭性撞击力的瞬间,让线杯完全自由出线!

“亨利!快跟过去!别让它把线拉直角!”

“明白!”亨利立刻轻推油门,小艇朝着出线方向缓缓跟上。

“滋滋滋!!!”出线依旧疯狂。

但这一次,因为小艇在移动,鱼线和水下巨物之间的角度没有瞬间变成致命的直线,拉力得到了一定缓冲。

王强死死盯着飞速减少的鱼线,心中默数。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出线速度似乎有微弱的减缓。

就是现在!

他拇指猛地按上线杯,同时手腕发力,将鱼竿向侧后方狠狠一摆,尝试改变鱼的冲刺方向,打乱它的节奏!

竿身传来剧烈的反震和挣扎,鱼显然没料到这股侧向的力道,冲刺路线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收线!”王强低吼,开始奋力摇轮。

周德山和柱子都屏住呼吸,老胡在另一条船上,镜头紧紧跟着王强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收线异常艰难,每一圈都像在搅动水泥。

水下那家伙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甩头每一次冲刺都让王强手臂酸麻。

这是一场纯粹的、野蛮的力量与意志的消耗战。

二十分钟过去,王强的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粗重。、

鱼依旧没有露头,但挣扎的力度明显减弱了。

“快……快到了……”王强咬着牙,一点点将鱼拉近。

终于,在距离小艇三十多米的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影子开始隐约浮现。

“看见它了!”柱子激动地大喊。

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当它最终被王强拖到船边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巨大的黄金猛鱼!

体长目测超过一米五,身体粗壮得像一段滚木,通体覆盖着金色光泽的鳞甲。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宽大如斗,那张布满狰狞锥形獠牙的巨口,此刻正一张一合,露出森白的牙齿。

它的眼睛是冰冷的暗黄色,充满野性和暴戾,即便被制服,依然死死盯着船上的人。

“我的天……”周德山喃喃道。

这鱼的样子,比之前柱子上那条小太多了,视觉冲击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抄网!快点儿的!”王强吼道。

亨利和两个土着青年早已准备好加大号抄网,看准时机,三人合力,才勉强将巨物抄入网中。

鱼在甲板上蹦跶,整条小艇都在摇晃。

“离它的嘴远点!”亨利警告,“这东西就算离了水,还能蹦起来咬人!”

王强瘫坐在船舱里,“值了……这一下,真值了。”

塔图和土着们围着鱼,发出惊叹和欢呼,对着王强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休息了半个小时,补充了水分。

王强看着那条黄金猛鱼,心里那个做模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鱼太有代表性了,这体型,这品相,带回国内绝对罕见。

王强活动着酸疼的手臂,“我想再试试。既然找到点门道了,看看能不能再搞一条。带回去做模型,或者送给研究机构。”

“三哥,这回我来吧!”

柱子主动请缨,王强便遂了他的心愿。

“难道是巫师的药真的起作用了?”柱子自言自语。

柱子拿着鱼竿甩了好一会儿,但是并没有再次中鱼。

“妈的,我就这么点儿背……”

王强看向亨利:“亨利,返航吧,回大本营。赶紧把鱼处理一下,冰冻起来。这可都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