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声音在纪泊川脑海中响起。
沉寂许久的系统再一次出现在纪泊川的脑海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明明依旧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但纪泊川却听出了一丝跳脱。
就好像，原本只能按照指令回应他提出问题的系统，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不再是死板的回应，不再是冰冷的死物，它有了自己的性格。
它变得鲜活，灵动有自己小脾气的同时，还会主动接纪泊川的话。
这是之前，它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如果说，之前的系统的灵动像是人为设计好，面对不同情况所做出的反应，接收到某些关键词，或者是关键场景，就会触发之前设定好的内容。
就像在444路公交车上，纪泊川提出一系列疑问后，系统给出的回应。
那时候的系统，虽然给纪泊川一种，拥有人类智慧和思维的感觉。
但依旧能够感觉到生硬的人机感。
可现在这两句疑问，纪泊川能够清楚感觉到‘系统’的情绪。
‘系统’怎么可能会有情绪……
纪泊川低垂着眼皮，他不能确定，自己现在想的这些内容会不会被系统所察觉。
又或者说，对方是否能够任意入侵自己的思维……
就像自己刚才在心里产生怀疑，是否是系统出了问题，对方突然出声回应一样。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的腹诽我！”
系统质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对方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打消纪泊川心中的怀疑。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怎么突然变得跳脱了，跟之前机械的你不一样了。”
“那是因为我在上一个副本里找到了之前的碎片！”
洋洋得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伴随着声音响起的同时，游戏信息界面再一次出现在纪泊川眼前。
“我之前说过，我是不完整的，残缺的系统，所以我能够使用的功能只有，少部分的基础功能，一些稍微高级些的功能，我都无法使用。
不过现在好了，上一个副本，虽然你在副本里，就是走了个过程，但是我却收获颇丰。”
虽然无法看到系统的表情，但从对方的语调中，纪泊川便已经能够听出，系统压抑不住的满意。
尤其是不断回荡在纪泊川脑海中的笑声，吵的他头疼。
看来情况要比系统说的还要好上几分。
“是吗，那倒是要恭喜你了，既然你收获颇丰，能跟我解释，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吗？”
纪泊川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系统嘚瑟的笑声戛然而止。
眼前的游戏面板也突然消失。
坤子坐在纪泊川身旁，见他表情凝重，也不敢再说什么。
眼神却不断在纪泊川和驾驶室之间来回。
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道。
“你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你安全下车的。”
坤子的声音打断了，拉回了纪泊川的思绪。
恰好此时，系统像漏了气的皮球，缩了起来。
纪泊川便将视线转向坤子。
“你不是很惧怕驾驶室里面的‘司机’吗？”
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坤子眼神飘忽的看向驾驶室。
驾驶室对面的长发女人，只剩下微弱的痛呼声，雾气越发的凝实。
少部分雾气已经从长发女人身上剥离，朝着坐在老弱病残孕专座上的人，缓缓扩散。
“但你必须活着。”
坤子连声音都在颤抖，看向驾驶室的神情中满是惊恐。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挤出个勉强的笑容，安抚纪泊川道。
“我一定让你活着的。”
“坤子。”
纪泊川的声音有些冷，他想要握住坤子的手，最后却只停留在了手腕上。
柔软冰凉的触感，就好像握住了一块人形的史莱姆。
坤子不解的看向纪泊川并不理解，对方这是想要做什么。
‘玩家’们不都是费尽心思利用哄骗他们这些Npc，想尽各种办法活下去吗？
纪泊川这是要阻止自己的吗？
还是说，他想要说一些冠冕堂皇感谢自己的话。
那些虚假的，无用的，只能够起到暂时安慰，在‘玩家’脱离危险后就会被他们抛置脑后的承诺，那些如同泡沫一般的诺言。
想到这里，坤子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亮光，看向纪泊川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期盼。
说吧，快说吧，把那些承诺说出来，把那些你已经准备好的虚假的承诺就这样毫无歉意的说出口，就像之前所有‘玩家’那样……
快说啊！你快说啊！快说出来！
坤子的双眼变得猩红，期盼的盯着纪泊川的嘴角。
纪泊川嘴唇微微张开的时候，坤子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他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因为激动而在快速的颤动着。
可他胸腔里空荡荡一片，怎么可能还会有心脏，又怎么还可能剧烈的跳动。
“胜子在哪里？”
耳朵里传来纪泊川的声音，却并非是坤子所期盼的内容。
剧烈的耳鸣声，代替了思考。
“啊？”
下意识的询问脱口而出，随即‘坤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融。
直到这个时候，‘坤子’才反应过来，猛的抬头朝纪泊川看去。
只见对方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眸子低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究竟是哪里演得不像！”
怒吼声，从‘坤子’融化的脸上发出。
随即不甘的嘶吼声不断在公交车响起。
那些原本都沉默着的乘客们，纷纷转头看向纪泊川。
嘶吼着发出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发现了……”
整个车厢都开始融化。
那些乘客挣扎着朝纪泊川的方向爬去。
最终在纪泊川淡漠的眼神下，变成一摊粘稠柔软的墨绿色糊状物。
就像是一摊已经腐败的果冻，又或者是巨大的史莱姆。
纪泊川厌恶的松开手，整个手上都是那股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伴随着纪泊川的动作，粘液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汇聚在地上。
失去粘液包裹的掌心内出现一颗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圆珠，那颗在幻境中，胜子从自己胸膛内拽出来，不顾一切都要塞到自己手里的珠子。
也是他恳求自己将坤子带走的酬金。